傅修禮的吩咐不容置喙。
但他這邊雙腳跨出了大門,這邊於媽就跟蘭因說:“太太,你吃完去休息吧,衣服讓我來洗。”
蘭因麵無表情對著於媽搖頭,“於媽,這本來就是傅修禮為了給我一點教訓,讓他知道了的話,隻會更加連累你。而且,也是我自己惹怒了他,跟你沒有關係。”
“可是太太......”
於媽還想說點什麽,蘭因朝著她恬靜地笑著搖搖頭。
“於媽,我知道你是好意。但跟你沒有關係,你去忙你的事吧。”
蘭因說完就上樓去收拾衣櫃裏的衣服了。
他們的臥室本身就很大,而房間的衣櫃更是占據了半個臥室的一整麵牆。
傅修禮的衣服沒有幾百也有一兩百套。
蘭因拉開衣櫃,每一件襯衫、褲子、西裝外套,都是蘭因親手為他疊的,即便是需要懸掛的衣服,蘭因也都根據風格顏色深淺等排序好了。
這一整個櫃子的整齊有序都是蘭因婚內這三年對他的深情。
蘭因麵無表情地將疊整整齊齊的衣服一摞摞丟到髒衣籃去。
不麵對時還好,如今自己要親手摧毀,心髒竟控製不住的抽痛。
但這不就是傅修禮自己想要的嗎?
蘭因狠狠心,將掛著的衣服一起丟到了籃子裏。
當斷則斷。
等蘭因把衣服丟完,滿滿兩大框。
於媽上來幫她,“太太,我幫你搬過去。”
這個倒沒什麽,蘭因也沒有攔著她。
到了洗衣房,蘭因把衣服一件件放到洗衣盆裏去。
她已經很久沒有動手洗過衣服了,如今又是初冬,蘭因剛把手放進洗衣盆去,就感受到了刺骨的冰冷。
蘭因二話不說開始搓衣服,旁邊還堆著滿滿兩大筐,不知道要洗到什麽時候!
於媽看得很心疼。
先生怎麽這麽狠心!
太太本來就身體不舒服,現在還要用冷水洗衣服。
她用手抹了抹自己眼角的幾滴淚。
蘭因餘光看到,抬頭叫她出去,“於媽,你出去吧,我自己一個人可以的。你站在這裏,也幫不了我什麽。”
於媽站在門口背著身,也不想讓蘭因看到自己的眼淚。
想了想,於媽拿出手機來拍了一張蘭因努力洗衣服的照片發給傅修禮。
【先生,太太已經在洗衣服了。】
於媽特地將蘭因旁邊的兩大筐待洗衣服一起拍了進去。
試圖喚起傅修禮對蘭因的心疼。
不出於媽的意外,傅修禮確實第一時間看到了消息。
他問於媽:【太太有說什麽嗎?】
【沒有。】
傅修禮沒有再回。
坐在他的辦公椅上,傅修禮將手機正麵往桌麵扣了下去。
這麽多衣服,他就不信蘭因會乖乖的洗完!
現在還在跟他強脾氣?
那就讓她多吃點苦頭。
她的脾氣是應該磨一磨了!
傅修禮不信,蘭因能夠受得了洗這麽多衣服,他等著蘭因來跟自己低聲下氣的道歉。
倒是要看看,她能強到什麽時候!
蘭因低頭猛洗。
其實傅修禮的大多數衣服是不能夠直接用水洗的。
但蘭因也是胸口堵著一口氣,不管能不能洗的,通通手搓。
搓到手指冰冷麻木,十指泛紅。
每搓一件她都在心裏默想,這是她一點點將自己對傅修禮曾經的愛和在乎洗掉。
將她曾經的天真深情搓掉。
就這樣她搓了一下午,到後麵已經分不清自己是在懲罰自己還是懲罰傅修禮。
畢竟,手搓完這些衣服,根本沒幾件還能讓傅修禮再繼續穿。
不過蘭因不管。
自己曾經夢寐以求的婚姻走到這一步是她咎由自取,也是傅修禮咎由自取。
傅氏企業——
等傅修禮開完最後一個會議,已經將近六點。
他拿出手機,還看到幾張於媽發過來都是大差不差的照片,蘭因也是一直低頭洗衣服。
仿佛根本不在乎於媽給傅修禮拍照片。
唯一變化的隻有蘭因身邊堆的衣服越來越矮。
李安一進傅修禮的辦公室,看到的就是自家總裁臉色黑得能滴水。
明明是常年恒溫26度的辦公室,但李安卻感覺冷得一顫。
“總裁。”他戰戰兢兢地給傅修禮遞過去一個合同,“這是寰宇寄過來的合作協議,他們要求我們再漲百分之三的點。”
但合同才剛遞到傅修禮的麵前去,他不過看了一眼就把合同扔在了地上。
“寰宇真當自己這個項目是什麽香餑餑嗎?三個點非要強!這合同哪裏來的返回哪裏去!告訴寰宇我們傅氏不差這一個項目,他們不願意簽算了!”
“可......”
李安還想說點什麽,傅修禮的眼刀已經甩了過來。
李安趕緊閉嘴!
“是,總裁!那我先出去了!”
他連忙推門出去。
後背已經有了一層冷汗!
呼!好險!
這個月他的獎金已經沒了!可不敢再惹總裁了!
眼看著年底又到了,年終獎沒了他真的要從傅氏大樓跳下去,一跳解千愁!
其他的助理看到李安這樣緊張的出來,都忍不住出來吃瓜。
“李特助,總裁這是怎麽了?怎麽感覺總裁這幾天經常不高興.......”
“就是啊,上次開會我甚至隻是說錯了一句話,就被總裁罵了一頓。”
“不止這幾天.....”有人從別的角落又偷偷滑了過來,“我感覺總裁最近一個月,都很陰晴不定。不會是婚姻不順吧?”
否則他們很難想到他們這萬年不變的冰山總裁,怎麽會跟內分泌失調了一樣動不動變臉不高興。
本來他們打工人就很卑微了啊!現在更是卑微時刻要關注總裁大人的臉色來保住工作。
這句“不會婚姻不順”一出來,李安沉默了。
猜得可真準!
其他打工人更是聽到了什麽爆炸式新聞一樣捂住自己的嘴巴。
“啊!還真是!媽呀!”
李安頭皮發麻,正想把這些八卦的人驅逐開的手。
傅修禮不知道何時開了門,站在他的身後。
其他人一見立馬鳥作飛魚散開。
跟從深淵地獄裏上來的聲音一樣從李安的身後傳來。
“李特助?你很閑?你們的工作都這麽不飽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