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因這一覺睡得很不好。

反反複複做了很多的噩夢,甚至是夢中夢。

竭盡全力醒來時,已接近中午。

她感覺身上軟綿綿的,沒什麽力氣,嘴巴也很幹涸。

蘭因這才想起來自己折騰了一晚上也沒來得及喝口水。

下樓於媽看到她,興致盎然地要給她端出來早餐。

蘭因不想辜負於媽好意,坐下來隨便對付了兩口。

傅修禮正好從外麵回來,看到蘭因狀態懨懨地模樣。

於媽驚喜叫他,“先生,你回來了!”

“嗯。”應了一聲,他朝蘭因的方向走去,坐在蘭因旁邊。

“先生,午餐還沒好,你也吃點墊墊肚子嗎?”

“嗯。”

“好嘞。”於媽應聲去給傅修禮準備他平日吃的西點。

蘭因低頭喝粥,連眼光都沒有給他一個。

傅修禮伸手要去端蘭因的碗,“傅太太,也給我吃一口。”

蘭因不知道他抽什麽風,但因為他的行為被迫抬頭看向傅修禮。

衣服還是昨晚的衣服,但他領口處的那個口紅唇印卻是新的。

再看他麵色也有幾分疲憊地模樣。

蘭因很難不多想。

孤男寡女,領口處還留著沒處理幹淨的唇印。

傅修禮注意到蘭因麵色仍然差,關心問道:“今天怎麽樣了?昨晚我有事……今天我可以好好陪你。”

“不需要!”蘭因拒絕得很快。

見他副模樣,忍不住譏諷笑道,“畢竟傅總你日理萬機!要照顧的人和東西太多了!我怎麽敢占用你的時間?”

“傅太太,一大早的,吃了火藥?”傅修禮有些無奈,又帶著幾分寵溺。

“不高興了?”

一副寬容體貼丈夫模樣。

蘭因卻想吐。

太惡心了!太無恥了!

想到他甚至出去跟別人做之前,還在強迫自己,險些危害到她肚子裏的寶寶。

蘭因胃裏又忍不住泛起一陣惡心。

她幹嘔了下。

於媽過來擔憂道:“哎呀,太太,你怎麽了?是哪個菜不合胃口嗎?”

“沒有……”蘭因朝著於媽搖搖頭,不想說話。

傅修禮又湊近來關心她,“怎麽反應這麽大?”

傅修禮要伸手拍拍蘭因。

蘭因第一時間往旁邊退了兩步。

“別碰我!”

內心地抗拒讓她忍不住大聲起來。

於媽看了看蘭因嚴肅又排斥地表情,又看了看傅修禮剛剛抬起還在空中的手,不明白兩人這是怎麽了。

近期,她也沒看到兩人吵架啊!

尤其先生不是出差了嗎?這會兒回來了陪太太吃飯,怎麽突然氛圍就這麽差了!

傅修禮同樣有些驚詫。

她的排斥不是裝的。

甚至,這反感地模樣竟比昨天還更甚。

傅修禮地臉色立馬就黑了幾分。

“傅太太,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沒什麽意思!”蘭因冷冷看著他,目光冷淡厭惡,“我隻是嫌髒!”

“髒?”

傅修禮忍不住譏笑出聲。

“你嫌我髒?”

蘭因沒說話,但仍然維持著自己躲避他的姿勢!

傅修禮真的被激怒了。

他一大早就去公司處理了事務,甚至都沒休息一下就回來了,結果卻被這個女人嫌髒?

想要接近他傅修禮的人有多少!從來沒有人敢說他髒,她卻說他髒?!

不知道是氣的還是被激的,他薄唇一啟,帶著三分涼薄譏笑反問:“我髒的話,傅太太你被我上時的呻吟和迎合又是什麽呢?”

蘭因又生氣又震驚。

瞪大了眼睛看向傅修禮。

沒想到他會在於媽麵前直接這樣說。

她本來就是被強迫的!

傅修禮卻是仍舊保持他這副強勢高傲地模樣。

蘭因氣得哼笑咬牙,“是我被狗咬了!”

而被說成是狗的傅修禮終於臉色有些裂開。

他咬牙切齒:“蘭因!”

蘭因絲毫不讓步,目光直直盯著傅修禮,一點兒怯弱都不見。

旁邊於媽的大腦亂了又亂,感覺整個廚房彌漫了濃濃的硝煙味。

她連忙端了一個蛋糕出來,想要緩和一下兩人的氣氛。

“先生,太太。來點甜品解解膩吧。”

“不用,於媽。”傅修禮已經站起來了。

“甜品我不吃了,太太不是嫌我髒麽?現在要去洗澡,衣服留給太太洗,於媽,你去驗收。太太洗不幹淨就不能出門,直到幹淨為止。”

“你憑什麽!”蘭因不服。

收到的卻是傅修禮壓迫地目光,“憑你先是我的太太,傅、太、太!如果你不想洗,也行……不過,你確定要讓別人來承擔你的後果嗎?”

傅修禮睨視蘭因。

他沒明說,但言語間的威脅不言而喻!

他們這裏還能有什麽別的人?!

這裏現場的不就隻有傅修禮,蘭因和於媽嗎!

蘭因知道傅修禮心思手段變態。

看向無辜的於媽,蘭因滿腔怒火隻好壓住。

於媽待她如親生女兒,她不能連累於媽。

見蘭因沒有再說什麽,傅修禮已經邁著他的長腿上樓去洗澡了。

餐廳重新歸於寧靜。

蘭因盯著自己眼前的那碗粥,思緒紛雜。

她隻好去勸說自己,再忍忍……

等她徹底離開傅修禮,離開海城,一切也就結束了。

蘭因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於媽見她這樣,也是有些難受,斟酌了一下叫她:“太太……”

“我沒事,於媽。”

蘭因低頭,隨手拿了個最近的東西就開始吃。

恰好是於媽剛剛拿過來的蛋糕。

味道確實不錯,甜絲絲的又不膩。

但咽下喉嚨,又泛起陣陣苦澀,澀得她眼框刺痛。

怎麽會這麽痛,這個蛋糕,不好吃啊……

“太太……”於媽再次叫她,蘭因低頭應,不願意抬起頭來。

大概她自己也沒有意識到,為了掩蓋內心的銳痛,她吃得有多快。

一個四寸的蛋糕她沒挖幾下就已經去掉了三分之一,嘴巴也塞得滿滿的。

於媽終於忍不住心疼提醒她,“太太,你慢點吃……”

蘭因回過神來,茫然地停下,才驚覺自己的失控。

“於媽,我……”

於媽給她端了杯水,歎息,“太太,喝口水緩緩吧。”

“謝謝你,於媽。”蘭因勉強擠出一個笑來給於媽。

於媽卻又是歎息。

沒過一會兒,傅修禮已經洗完澡換好衣服下樓了。

出門前他頓步停下,沒有回頭,給於媽派發任務。

“於媽,太太她既然潔癖這麽嚴重,讓她今天把櫃子裏所有的衣服都洗完,什麽時候洗完,你什麽時候驗收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