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妙儀口無遮攔地大罵一通。
病房門,因為傅清荷打著讓蘭因大丟特丟一次臉的算盤,所以並沒有關起來。
甚至,她還讓宋雅專門站在病房門旁邊,美名其曰不要站在裏麵導致擁擠。
又暗示病人剛做完手術,病房要通風等。
總而言之就是讓宋雅守著不能關門。
她要讓全院的人都看到蘭因難堪丟臉的時刻。
結果這會兒回旋鏢打在了自己的身上!
這會兒正是人來人往的時刻,路過的醫患紛紛被這邊動靜吸引,探著頭進來吃瓜,更有大膽的人直接掏出手機來拍視頻。
宋雅站在那裏不知所措,不知道應不應該把門給關上。
傅清荷整個人此時都如被針紮了一樣難受!
一分鍾前她還以為
她從來還沒這麽丟臉過!
她恨恨地睨了一眼冷漠觀望的蘭因,隨後轉向江妙儀。
“江小姐,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這樣說我?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哼!”江妙儀冷哼了一聲,沒給她一點好臉色。
“你這個白蓮花,裝什麽裝?什麽誤會?我看真是太給你臉了,讓你看不清自己癩蛤蟆的本質了?昨天先是在我奶奶那裏挑撥,讓我奶奶醫鬧。今天一大早又跑這裏來挑撥離間,你自己家死了人奔喪都沒你勤快啊!
口口聲聲為我健康安全擔心,實則字字都在挑撥離間,想讓我找蘭醫生的麻煩。
你以為我是什麽嬌生慣養不分是非的傻叉嗎?要不是蘭醫生以自己的前途來做擔保為我做了這個手術,這會兒我還未必能醒來!恐怕都去見你家太奶了!
你還試圖在我這裏給我上蘭醫生的眼藥,脖子上這麽大個東西是頂的裝飾品是嗎?真以為我會不分青紅皂白的根據你的一麵之詞,就對從死神手裏把我的命給搶回來的人施加惡意?”
機關槍似的話直接突突突懟著傅清荷罵。
傅清荷的麵色一寸寸地慘白下去!
她長這麽大,還沒有被這樣罵過!
白蓮花、癩蛤蟆、奔喪、脖子上的裝飾品。
每一個罵她的詞都讓人意想不到。
最主要的是,她一直以為自己的心思掩蓋得很好,卻沒想到這個剛剛做完開顱手術的江大小姐竟還能這麽清醒地看出她的小心思,並且一點臉麵都不顧,就這樣眾目睽睽之下將她臭罵一頓!
她氣得一時竟都說不出話來。
還能說什麽?不論說什麽,在剛剛那一長串的唾罵中都顯得不堪一擊!
也不過是徒留給別人當茶餘飯後的談資罷了。
一時之間,傅清荷也隻茫然地看向蘭因。
在這裏她最恨的就是蘭因,或者說情感投入最多的也就是蘭因。
所以下意識地想要看蘭因的反應。
蘭因雙眼微微下垂,事不關己的看著這一幕。
心理冷笑,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傅清荷恨死了!
這個賤人,果然是在看自己的笑話!
但她又不敢在此時對蘭因發難,能近似癲狂地對著門口大喊。
“看什麽看!走開,有什麽好看的!快把門給我關上!”
宋雅也是頭一次看到這樣的傅清荷。
往日裏,她何時不是端的一副高雅端莊?
這會兒凶神惡煞滿目猙獰的模樣簡直像換了一個人,連宋雅都有些被嚇到,以至於傅清荷讓她關門她都沒反應過來。
來來往往的人指指點點的更是頻繁。
不僅如此,外麵還有人扛著攝像機在拍攝!
那是她花錢請來拍蘭因的媒體!
但現在這些人對著她狂拍!
想到自己麵目猙獰的模樣會被這些媒體拍下,傅清荷連忙轉過身去,想要隱藏。
不過她這邊發完了威,江妙儀也沒任她在這兒礙眼。
江妙儀扶了扶自己的額,衝保鏢道:“還愣著幹什麽?還不趕緊把這個白蓮花扔出我的病房!她這裏又礙眼又吵!本小姐的頭都要炸了!”
保鏢見此連忙把傅清荷拖著扔到了病房外,隨後關上門。
當然,也沒忘記把宋雅這個狗腿子和無關人員一起隔絕出去。
病房裏一下安靜了很多。
江妙儀這才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抱怨道:“真是……煩死了!”
本來就剛做完開顱手術!還沒恢複呢!今天這樣大動肝火的罵了一番,心裏是暢快了,但頭更痛了!
轉頭,她又星星眼的模樣看向蘭因,用撒嬌的語氣求她。
“蘭醫生,你快幫我看看我的頭是不是縫合處裂開了,我怎麽感覺這麽痛啊!”
“我看看。”蘭因上前檢查了下,沒什麽問題,也沒滲血。
“沒什麽事,江小姐,應該是你情緒激動導致的問題。我給你開點鎮痛劑緩緩。不過你要注意,像剛剛這樣情緒激動的情況要盡量避免……你現在首先是要靜養。”
蘭因絮絮叨叨叮囑著。
對方不僅沒有一點不耐煩,等蘭因說完後還像個聽話的學生一樣狂點頭。
“好的好的!我記住了~謝謝你蘭醫生!我其實也不想生氣的,但真的看不慣白蓮花在哪耀武揚威,想吐!”
蘭因的心裏一陣柔軟。
在她進來的時候,已經想好了會被江家繼續找麻煩。
包括江妙儀第一句罵人的人話說出來時,蘭因也已經對號入座了。
結果沒想到……
原來她不是在罵自己,而是這麽義無反顧的相信自己……
“謝謝你,江小姐。”
一時之間,蘭因有些哽咽。
不過江妙儀卻擺擺手,一副江湖豪邁女俠模樣。
“不用謝我!舉手之勞!何況,正常人都應該是我的立場才對!
雖然你還沒有正式主刀的資格,但當時情況緊急。我隱隱約約感覺自己的視線和意識越來越往下沉,就像要沉進漆黑的海底一樣,我特別想醒過來,特別想睜開眼睛,但都無能為力。
還好你不顧一切的救了我,對我來說,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何況,原本手術就有風險,你總會有第一個主刀上台的患者的,不是我也是別人,我的命是命,別人的命也是命。而我那時不做手術風險危機更大!
這個時間點恰好我遇到你,說明我注定是你主刀的第一個患者!
而且你救了我,我醒來還幫助別人找你麻煩的話,那我不是白眼狼了嗎?那不是就正告訴全世界,醫生應該要對患者見死不救嗎?
醫生的心會寒,患者也會恐慌,醫患關係會更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