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因換好鞋子進了家門,打開手機才發現有傅修禮的幾條信息和幾個綠泡泡通話。

蘭因淡淡道:“手機靜音了,沒聽到。”

“心情不好?”

蘭因有些詫異抬頭看他,有點不懂他為什麽這麽問。

不過她這一天發生了這麽多事,現在也有些累了。

而且,也沒有跟傅修禮解釋的義務。

她進門放下包,隨後去島台給自己倒了杯水才道:“沒。”

窗外,寒風簌簌,有枯葉旋著風落了進來。

蘭因望向窗外。

天已經黑透了,窗戶玻璃映照著家裏燈火通明的模樣。

蘭因突然覺得有些冷。

是家裏的氛圍有些冷。

自一個多月前傅清荷回來開始,蘭因和傅修禮就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共同出現在這裏了。

即便如今共同出現在這裏嗎,氛圍也大不如從前。

傅修禮感覺哪裏變了,但說不出。

隻有蘭因自己知道,她已經不是從前的她了。

她的生活重心早就不是傅修禮了。

放下水杯,蘭因撿起地上的那片葉子準備回房間時,傅修禮突然過來抱住了她。

男性專有的濃鬱荷爾蒙氣息瞬間籠罩住了蘭因。

猝不及防地,蘭因渾身有些僵住,第一反應就是想把他推開,但傅修禮的力氣本身比他大,蘭因一掙紮,他反而抱得更緊了。

“心情不好,是因為今天那台手術?”

蘭因一愣,他知道?

但轉念一想,嗬嗬,是啊。

自己先是搶了傅清荷的手術,又打了她一巴掌。

以傅清荷的性格,怎麽會就這樣忍氣吞聲?

蘭因冷笑了下,譏諷道:“又要給你小侄女抱不平了?”

她特地將‘小侄女’三個字咬重了些。

但傅修禮竟都沒生氣,反而輕輕在她耳邊問:“嗯?這就吃醋了?”

蘭因心裏湧起一陣惡心,又去扒傅修禮摟住自己的手。

“傅修禮,我沒空吃你的醋。你與其找我來為她抱不平,不如去找她去哄她!”

傅修禮輕笑了下,認定蘭因是在吃醋。反手將她扒拉自己的雙手握住。

蘭因掙脫不開,雙手就這樣被禁錮了,整個人反而更動彈不得。

傅修禮將自己的下巴枕在蘭因的肩膀上,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問:“傅太太,你喜歡兒子還是女兒?”

“什麽?”

蘭因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同時,心猛地向上一提。

就這麽幾秒鍾的時間,她腦海裏閃現出了幾個疑問。

傅修禮知道自己懷孕了?

這是在試探自己的態度?

他什麽意思?

幾個疑問跟炸彈一樣在自己的腦子裏炸開。

蘭因再次渾身僵住。

想到肚子裏的寶寶如果被傅修禮知道了,他不想留下來要強製自己去拿掉的話,蘭因感覺自己渾身血液都凝住了。

傅修禮自是不知道自己的小妻子為他一句話心驚膽戰到什麽程度。

摸著蘭因有些冰涼的雙手,傅修禮還以為是窗戶開著的緣故,將蘭因推到客廳沙發坐下,又給她蓋了一條毯子,卻依舊保持抱著蘭因的姿勢。

“別著涼了。”

這樣體貼溫柔,似乎真的是一個頂頂好的丈夫。

被這樣的氛圍包裹著,蘭因想起今天還在自己懷裏被逗笑的小柿子。

她心裏豎起的那道將自己對傅修禮的感情和期待隔絕在外的堅固圍牆有了一絲絲鬆動。

蘭因忍不住脫口問他:“你呢?你喜歡兒子還是女兒?”

問完,蘭因就有些後悔。

有好奇,就會有期待。

她不應該對傅修禮有任何的期待的。

但她騙得過別人,怎麽騙得過自己。

畢竟傅修禮是肚子裏寶寶的爸爸,沒有哪個當媽媽的人,會不希望自己的寶寶被爸爸愛著。

就在她糾結懊悔的空當裏,傅修禮竟還真的認真思考了一下,最後道:“我覺得女兒好,像你一樣,乖軟。而且都說女兒是貼心的小棉襖。你說呢?”

蘭因不可置否地再次想起了小棉襖一樣的小柿子。

是啊,她也喜歡女兒。

可像自己,真的好嗎?

如果是女兒,她隻希望女兒健康平安長大,主體強。

不要什麽乖軟萌,她希望女兒能像雌鷹一樣,錚錚昂揚。

更不希望女兒會像她這樣,為了一個男人家破人亡,為了結束一段婚姻脫胎換骨。

這些念頭她才剛起。

傅修禮蠱惑般地聲音就在蘭因耳邊響起,“傅太太,要個孩子吧?我們生個女兒?你覺得怎麽樣?”

蘭因更是難以置信,比剛剛還震驚。

她扭過頭去看傅修禮,“你說什麽,生孩子?”

“嗯。”傅修禮的神情也很認真,“我想過了,你現在之所以沒有安全感,無外乎是身邊沒有個孩子,我們生個孩子,你就把醫院的工作辭了,安心在家帶孩子。這樣,你也不會有空去胡思亂想。”

“你什麽意思?傅修禮?你是覺得,我是因為沒有安全感,所以在針對你親愛的傅清荷是嗎?你是覺得,我出去工作,也是太閑了,所以在對傅清荷糾纏不放是嗎?”

傅修禮沒有直說,但蘭因聽出來了,就是這個意思。

她直白的質問也是讓傅修禮劍眉蹙起。

“蘭因,我不是這個意思。你看你這怎麽又和小荷扯上關係了?我知道你不喜歡小荷,但我們生了孩子之後,到時候孩子還要喊小荷一聲姐姐。如果你一直對小荷意見這麽大的話,以後我們怎麽相處,讓我們的孩子怎麽跟小荷相處?難道,同是傅家人,長久以來傅家雖內部會有一些分歧,但從來沒有真正離心過,何況我們這房不比兩房叔叔那樣人丁興旺,這樣你也要阻止後代親近嗎?”

蘭因聽著他一口一個傅家,一口一個小荷,心再次漸漸冷卻!

她就說,傅修禮好端端的,怎麽會跟她提什麽生孩子的事!

原來繞來繞去!還是在為他的小荷!

嫌她擋了傅清荷的路,礙了傅清荷的眼!

也是一時半會不能跟他親愛的小荷生一個,所以才提議讓她生吧!

還喜歡女兒......什麽小棉襖。

蘭因惡心得想吐。

嗬嗬,是啊,如果是兒子,那就是傅家的繼承人了吧,他怎麽會願意讓自己生一個繼承人,阻了他最親愛的小荷以後生繼承人的路呢?

將這些串連起來後,蘭因隻覺得細思極恐,內心失望到了極點。

真可笑啊!

自己成了他們不倫之戀的擋箭牌,竟連她的女兒都不想放過嗎?!

思及此,蘭因沒忍住‘啪’一巴掌打在傅修禮的臉上。

她杏眼圓瞪,盛滿了怒氣。

“傅修禮!我知道你無恥,但沒想到你這麽無恥!嗬!沒想到你能為你的小荷付出到這個程度,又是找這麽多借口又是自以為是的提出跟我生孩子,你覺得自己很偉大很忍辱負重吧?!傅修禮,你憑什麽這樣侮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