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逆?!”
“我的天!誰謀逆?”
“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啊!”
公堂內外頓時一片嘩然,驚呼聲四起!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謀逆二字,如同泰山壓頂,讓人喘不過氣來。
賀知川心髒狂跳,聲音發幹,小心翼翼地問道:“李……李尚書,不知您所指的謀逆……是?”
李伯祥嘴角勾起一抹冷酷至極的弧度,抬手指向雲澈,聲音斬釘截鐵,響徹整個公堂:“就是他雲家!雲尚禪、雲澈父子,勾結南方叛匪雲尚封,意圖不軌,謀反作亂!”
轟!
這話如同在滾油裏潑進了冰水,徹底炸開了鍋!
“不可能!”
“雲家怎麽會謀反?”
“這是汙蔑!”
蘇文淵、佟學方等人失聲驚呼,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雲澈瞳孔驟然收縮,心中瞬間明鏡似的。原來如此!這才是李家的殺招!之前的刺殺、誣陷、乃至李昌源的胡作非為,都不過是開胃小菜,這謀逆之罪,才是真正要置雲家於死地的致命一擊!
“證據呢?!”賀知川硬著頭皮問道,他感覺自己的官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帶人證!”李伯祥冷喝一聲。
很快,一個穿著雲家下人服飾、麵色惶恐中帶著一絲決絕的中年男子被帶了上來。此人名叫丁二,確實是雲府負責采買運輸的一個小管事。
“小人……小人丁二,叩見各位大人。”丁二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
“丁二,你將所知之事,從實招來!”李伯祥威嚴地說道。
丁二身體一顫,低著頭,聲音卻異常清晰:“回……回各位大人,就在兩日前,是小人……小人奉了二爺……不,是奉了雲尚禪老爺的密令,親自押送……押送了五輛馬車出城,車上裝的……裝的都是刀劍、弓弩之類的兵器!運送的目的地……就是……就是南方叛匪雲尚封的控製區域!小人親眼所見,親耳所聞,絕無虛言!”
“你胡說八道!”雲澈厲聲喝道,他目光如刀,死死盯住丁二,“我雲家早已與南方斷絕往來,何來運送兵器一說?丁二,我且問你,我那首《雁門太守行》,是不是也是你泄露給李昌源的?!”
丁二被雲澈的目光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就想避開,但感受到身後李伯祥那冰冷的目光,他猛地一咬牙,抬起頭,強作鎮定地大聲道:“少爺!事到如今,您就別再狡辯了!那首詩……那詩是小人偶然聽到您吟誦,覺得好,才……才說與李公子聽的。但運送兵器之事,千真萬確!小人敢以性命擔保!雲家……雲家確實與那反賊雲尚封,從未斷了聯係!”
他這話,坐實了雲家“通匪”的罪名!
“人證在此,賀知府,你還有何疑問?”李伯祥看向賀知川,語氣不容置疑,“雲家勾結叛匪,私運軍械,證據確鑿,此乃十惡不赦之謀逆大罪!按律,當滿門抄斬,誅連九族!本官現在就要將雲澈以及雲家一幹人等,全部鎖拿,押解進京,投入詔獄,嚴加審訊!”
詔獄!聽到這兩個字,所有知情的人都是心底一寒!那是有進無出的鬼門關,進去的人,不死也要脫層皮,而且根本沒有任何道理可講!雲澈等人一旦被押走,那就真的完了!
“李尚書!且慢!” 一個焦急的聲音響起,隻見原戶部侍郎蘇明堂急匆匆趕了過來,對著李伯祥深深一揖,“李大人,此事是否尚有蹊蹺?雲家近年來安分守己,致力於商事,造福雲州百姓,怎會突然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僅憑一個下人之言,是否……是否太過草率?還請李大人明察,或許其中另有隱情?”
蘇明堂這是冒著極大的風險在替雲家說話。
李伯祥聞言,冷笑一聲,目光陰鷙地看向蘇明堂:“蘇侍郎,你如此急切地為雲家開脫,莫非……你蘇家也與這謀逆之事,有所牽連不成?”
這話惡毒至極!蘇明堂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踉蹌後退一步,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他知道,李伯祥這是要借機將他也一並拖下水!
一旁的葉茯苓,此刻也緊緊皺起了眉頭。她身為十三監,職責是監察百官,鏟除危害朝廷的勢力。雲家若真謀逆,她自然不能容情。
然而,此事來得太過巧合,李伯祥的出現和舉證,都透著一種精心策劃的味道。
不過鏟除雲家這個隱患不正合她意嗎?
李伯祥“謀逆”二字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向雲澈。一股冰冷的殺機瞬間在他胸中翻湧、炸開!
他本想帶著雲家走洗白之路,安安分分考取功名,讓家族得以善終。可現在,這老賊竟要將雲家滿門逼上絕路!既然正道容不下他們,那便隻剩下一條路——殺!
以雲家潛藏的實力,加上他超越這個時代的見識和手段,掀了這大乾朝,改天換地,未必不能!
雲澈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如鷹隼,死死鎖定在李伯祥那看似正氣凜然,實則陰鷙狠毒的臉上,體內氣血奔湧,幾乎就要不顧一切,當場下令將這老賊格殺!什麽尚書,什麽朝廷命官,敢斷他雲家生路,那就一起毀滅!
“且慢!”
就在這殺意即將衝破理智的臨界點,一個洪亮沉穩的聲音如同驚雷,驟然打破了公堂上令人窒息的凝滯。隻見兵部侍郎周武,身著緋色官袍,麵色肅穆,龍行虎步般踏入公堂。他的目光銳利如刀,先是掃過臉色蒼白的賀知川,最終定格在李伯祥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質詢。
“李尚書!” 周武聲音不大,卻自帶一股威嚴,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好大的威風!空口白牙,僅憑一個背主家奴的證詞,便要定人謀逆大罪,株連九族!我大乾律法,何時變得如此兒戲?!你眼中可還有王法綱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