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如同毒刺,精準地紮進了李昌源最痛的地方,他臉色瞬間漲成豬肝色,氣得手指發抖:“你……你血口噴人!”
雲澈卻不理他,轉而麵向賀知川與周夫子,以及在場所有學子,朗聲道:“荷花之品,在於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淨植!豈是某些蠅營狗苟、趨炎附勢之徒所能領會其神.韻萬一的?”
他這番話,已然超脫了簡單的詠物,帶著一種對品格的闡述和批判,讓眾人不由得心神一凜。
緊接著,不等任何人反應,雲澈便以清晰而富有韻律的聲音,誦出了那篇千古名文:
“水陸草木之花,可愛者甚蕃。晉陶淵明獨愛菊。自李唐來,世人甚愛牡丹。予獨愛蓮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淨植,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予謂菊,花之隱逸者也;牡丹,花之富貴者也;蓮,花之君子者也。噫!菊之愛,陶後鮮有聞。蓮之愛,同予者何人?牡丹之愛,宜乎眾矣!”
當最後一個字落下,整個雲富酒樓大廳,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針可聞!
如果說剛才於亮的詩是池塘裏泛起的一圈不錯漣漪,那麽雲澈這篇《愛蓮說》,便是浩瀚汪.洋中掀起的滔天巨浪!其立意之高遠,文辭之精煉,意境之幽深,品格之超然,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不,是根本不在一個世界!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 柳凝鳶失神地喃喃重複著這幾句,美眸之中異彩連連,看向雲澈的目光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撼與欽佩!這已不僅僅是詠物,這是對君子品格最完美的詮釋!
“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蓮,花之君子者也……” 賀知川知府喃喃自語,隨即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彩,“好!好一個‘花之君子’!此文,可傳千古!”
周夫子更是激動得胡須微顫,看著雲澈,仿佛在看一塊絕世瑰寶!
而於亮,早已麵無人色,他失魂落魄地站在那裏,口中反複念叨著“出淤泥而不染……”,眼神渙散,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徹底的絕望。他所有的驕傲,所有的才名,在這篇《愛蓮說》麵前,被碾得粉碎!他此刻無比清晰地認識到,他和雲澈之間的差距,是雲泥之別!
李昌源和他那些幫腔的狗腿子,也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所有的譏諷和嘲笑都卡在了喉嚨裏,臉上火辣辣的,仿佛被無形的巴掌狠狠抽過。
高下立判!勝負已分!
這已不是比試,而是一場單方麵的、碾壓式的才華展示!
“好!太好了!” 趙語嫣第一個忍不住拍手叫好,她俏臉因激動而泛紅,之前壓抑的委屈和憤懣在這一刻徹底釋放,她美眸晶亮地掃過於亮和李昌源那幫人,聲音清越,帶著揚眉吐氣的快意。
“現在!你們還有何話可說?!到底誰才是真正的才子,誰才是那欺世盜名、不學無術之輩,還需要多言嗎?!”
佟學方更是激動得差點跳起來,他扯著嗓子,指著台上麵如死灰的於亮,毫不留情地大聲道:“於亮!你剛才不是囂張得很嗎?不是口口聲聲說文曲星下凡嗎?現在怎麽不吠了?在雲兄這篇《愛蓮說》麵前,你那首詩算個什麽東西?連給它提鞋都不配!現在知道誰是廢物了吧?!”
蘇文淵也長長舒了一口胸中悶氣,他性格較為沉穩,此刻卻也忍不住冷冷開口,話語如同鋒利的匕首:“事實勝於雄辯。竊詩誣陷,反遭碾壓,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求仁得仁’吧。隻是不知,此刻某些人臉上,可還掛得住那‘才子’的麵皮?”
白馬書院的其他學子也紛紛挺直了腰杆,與有榮焉,紛紛出聲:
“雲師兄大才!看誰還敢汙蔑我白馬書院!”
“這才是真正的讀書人!品性高潔,才華橫溢!”
“某些跳梁小醜,現在該現原形了!”
這一聲聲,一句句,如同連環巴掌,扇得於亮頭暈目眩,恨不得立刻昏死過去,扇得李昌源臉色鐵青,拳頭緊握,指甲幾乎掐進肉裏。
李昌源不甘心!他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
他堂堂戶部尚書家的公子,從小錦衣玉食,請的都是名師教導,周圍所有人都誇他聰慧過人,才華出眾。
連他都寫不出《雁門太守行》和《愛蓮說》這等層次的詩文,雲澈這個他從小就看不起的雲州紈絝,一個反賊世家出身的蠻橫子弟,憑什麽能夠?
而且還能接連作出兩首!
這絕不可能!一定是哪裏出了問題!他一定是提前準備好的,或者……走了什麽狗屎運!對,運氣!他不可能還有第三首!
一股強烈的嫉妒、屈辱和不甘衝昏了李昌源的頭腦,他猛地踏前一步,不顧賀知川和周夫子還在場,聲音尖利地喊道:“不行!這不公平!一篇文章說明不了什麽!誰知道他是不是早就準備好了這篇《愛蓮說》?比試就應該三局兩勝,才能真正見分曉!”
他這話一出,連他身邊那些狗腿子都愣住了,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這……這還要比?臉皮也太厚了吧?
而台上的於亮,此刻簡直有掐死李昌源的心!他現在隻想立刻結束這場噩夢,找個地縫鑽進去,永遠不要再見到這些人!李昌源這個蠢貨,非要把他最後一點遮羞布都扯下來,把他吊起來反複鞭撻嗎?!
李昌源卻完全無視於亮那絕望和哀求的眼神,反而走上前,重重拍了拍於亮的肩膀,用一種看似鼓勵,實則帶著威脅的語氣說道:“於兄!振作點!我相信你的才華!剛才隻是一時失誤!再來一局,你定能贏他!別忘了,你可是我雲州府公認的才子!”
於亮被他拍得一個趔趄,眼神空洞,心中一片悲涼。才子?在雲澈麵前,他算哪門子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