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淵絕望搖頭:“家父入獄,李家與我們已斷絕往來,如何能見到李尚書?”
就在這時,趙語嫣清脆的聲音響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或許,不必直接見李尚書。李尚書的長子,李昌文,如今就在雲州府。”
她此話一出,連雲澈都感到有些意外,不禁多看了她一眼。這女人,怎麽對朝中大臣的家事如此清楚?
趙語嫣感受到雲澈的目光,神色不變,繼續平靜地說道:“李昌文早年也曾參加科舉,但屢試不第,後來便轉而經商,憑借李家權勢,在雲州積累了不小的家業。李尚書頗為重視其經營能力。若能說服李昌文,由他向其父進言,李尚書多半會慎重考慮。”
雲澈眼中精光一閃,立刻追問:“可知那李昌文現在何處?”
就在城外的一處莊園別院內。
“好!”雲澈當機立斷,對蘇文淵和趙語嫣道,“事不宜遲,我們三人現在就去會會這位李昌文。其他同窗,暫且回家,此事人多反而不便。”
眾人雖然心中仍有疑慮,但也不好再說什麽,隻能懷著滿腹的驚疑與一絲渺茫的希望,各自散去。
雲澈、蘇文淵、趙語嫣三人,則匆匆離開一片狼藉的蘇府,朝著李昌文所在的方向而去。
三人來到李昌文位於城西的豪華別院。高門大院,氣派非凡,門房見三人衣著不俗,尤其是蘇文淵雖形容狼狽但氣度猶在,倒也不敢怠慢,隻是言語間帶著幾分大府下人的倨傲。
雲澈深知閻王好見小鬼難纏的道理,不動聲色地塞過去一小塊碎銀。那門房掂了掂分量,臉上立刻堆起笑容,說了句“幾位公子稍候”,便轉身進去通報。
這一等,便是許久。顯然,李昌文並不想立刻見他們,或者是在權衡利弊。
就在蘇文淵越來越焦躁不安時,趙語嫣忽然輕聲開口:“雲澈,蘇師兄,我……我就不進去了。有些不便,我在外麵等候消息。”她身份特殊,此刻確實不宜直接介入與朝堂官員之子的交涉中。
雲澈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終於,門房出來,引著雲澈和蘇文淵穿過幾重庭院,來到一間布置奢華卻不失雅致的書房。
一個年約三旬、身著錦袍、麵容與李伯祥有幾分相似,但眉宇間更多了幾分商賈精明的男子,正端坐在主位之上,慢條斯理地品著茶。他便是李昌文。
見到二人進來,李昌文眼皮都未抬一下,隻是用杯蓋輕輕撥弄著浮茶,氣氛壓抑。
蘇文淵想到家族蒙難,父親身陷囹圄,而眼前之人便是唯一的希望,心中悲憤、焦急、屈辱交織,嘴唇翕動了幾下,竟一時語塞,不知從何說起。
李昌文這才緩緩抬眼,目光掃過麵色慘白、失魂落魄的蘇文淵,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最後落在氣定神閑的雲澈身上,帶著審視。
雲澈卻仿佛感受不到那無形的壓力,從容一揖,率先打破沉默:“雲州雲澈,見過李公子。”
李昌文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放下茶盞,聲音平淡無波:“蘇公子,雲公子,二位此刻來訪,所謂何事,李某心知肚明。隻是,謀逆大罪,沾之即死,非同小可。非是李某不願援手,實在是愛莫能助。二位,請回吧。”他直接下了逐客令,語氣淡漠,顯然不想沾染半分。
蘇文淵臉色更加灰敗。
雲澈卻微微一笑,上前一步,朗聲道:“李公子此言差矣。古人雲,‘唇亡則齒寒,戶破則堂危’。蘇侍郎與令尊李尚書同氣連枝,乃朝堂臂助。如今蘇侍郎蒙冤,若坐視其傾覆,他日工部那幫人下一個要對付的,又會是誰?屆時,李尚書獨木難支,恐亦難保全。相助蘇侍郎,非是施舍,實乃自救也。”
李昌文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重新打量了雲澈幾眼,似乎沒想到這個看似紈絝的年輕人能說出這番道理。
但他隨即輕笑一聲,帶著幾分嘲弄:“雲公子倒是伶牙俐齒。不過,朝堂之事,豈是幾句典故就能說清的?謀逆二字,重若千鈞,足以壓垮一切。自救?嗬嗬,如今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談何救人?雲公子不在朝堂,不知其中凶險,還是莫要妄言了。”
他話語中的輕視毫不掩飾,根本不信雲澈能有什麽扭轉乾坤的辦法。
雲澈並不氣惱,依舊從容:“李公子所言極是,謀逆之罪,確實敏感。但若……蘇侍郎囤積那些鐵器,並非為了謀逆,而是另有大用呢?一個足以讓陛下龍顏大悅,甚至造福天下萬民的大用呢?”
“哦?”李昌文挑了挑眉,露出一絲感興趣的神色,“什麽大用?”不過,他隨即又搖了搖頭,語氣依舊不看好,“年輕人,你想得太簡單了。涉及謀逆,帝心猜忌已成,豈是尋常功勞所能打消?”
“是否簡單,李公子何不先看一樣東西再說?”雲澈成竹在胸,拍了拍手。
早已候在門外的展昭,立刻費力地將那架嶄新的曲轅犁抬了進來,放在書房中央。
李昌文看著這造型奇特的木鐵結構之物,麵露疑惑:“此乃何物?”
“此物名為‘曲轅犁’。”雲澈走到犁旁,詳細地為其講解其結構巧妙之處,以及與現今普遍使用的直轅犁在效率、省力程度上的天壤之別,並將在展家村實地驗證,村民反響熱烈的情況簡要說明。
隨著雲澈的講解,李昌文臉上的輕慢之色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濃的震驚!
他雖不事農耕,但作為成功的商人,眼光何其毒辣!他瞬間就意識到了這曲轅犁背後所代表的巨大價值——若能推廣全國,將極大提升農耕效率,增加糧食產量,這可是利在千秋、穩固國本的潑天功勞!其帶來的名望和潛在利益,不可估量!
同時,他也瞬間明白了雲澈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