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驗過曲轅犁神奇的農戶們徹底沸騰了,紛紛圍著展家人打聽這犁的來曆。展家人指向雲澈。

“公子!這神犁是您帶來的?能不能幫俺們也打一架?”

“公子,俺們也要!多少錢您說!”

“有了這犁,俺家小子一個人就能把地種了,他娘和妹子也能輕鬆不少!”

看著眼前群情激動的村民,雲澈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靜。他朗聲道:“此物名為曲轅犁。大家想要,自然可以。一架犁,五百文錢!”

這個價格對於農戶來說雖不算小數目,但考慮到它能節省大量人力,提高效率,長遠來看絕對劃算。

雲澈指了指旁邊的丁茂和鄭富林:“想要訂購的,去那兩位公子那裏登記交錢,留下姓名住址,我們會盡快安排打造,逐戶送到!”

丁茂和鄭富林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直到看到呼啦一下湧過來的村民,才手忙腳亂地找出紙筆。起初他們隻是機械地記錄,但隨著人越聚越多,不僅有本村的,還有聞訊從鄰村跑來的,登記的人很快就超過了三百!兩人的手都寫酸了,但眼睛卻越來越亮。

五百文一個人,三百人就是十五萬文,折合一百五十兩銀子!

這筆錢對他們各自的家族來說或許不算什麽,他們每月的零花錢都有上百兩。但他們看到的,是這背後恐怖的商機!這僅僅是一個村子啊!雲州府下轄多少村鎮?整個大乾又有多少農戶?這市場龐大到讓他們頭皮發麻!

他們以前在家族裏,是被長輩視為隻會吃喝玩樂的紈絝、敗家子。可如果能把這曲轅犁的生意做起來……那積累的財富,恐怕會達到一個讓他們家族都瞠目結舌的地步!

雲澈將後續的登記和初步協調工作都交給了兩人,臨走前,他神色嚴肅地警告道:“你們想靠這個賺錢,我不反對。但記住,不能盤剝這些辛苦求活的鄉親。你們的利潤,應該從降低成本、擴大規模,或者去跟那些大鐵匠鋪談合作、壓他們的進貨價上來。若是讓我知道你們敢抬高價格坑害百姓,這生意你們就別想沾邊了!”

丁茂和鄭富林此刻對雲澈已是心服口服,聞言連忙收起之前的散漫,正色應道:“雲兄放心!我們明白!絕不敢賺這黑心錢!”

看著兩人眼中燃燒起的、與往日截然不同的鬥誌,雲澈點了點頭,轉身登上了馬車。或許,這曲轅犁改變的,不止是農耕的效率。

曲轅犁之事安排妥當,雲澈便打算返回白馬書院。父親雲尚禪既然已經應允他繼續讀書,想必書院門口的封條也該撤去了。

正當他準備登上馬車時,衣角卻被拉住。回頭一看,是眼神堅定的展昭。

“恩公!”展昭仰著頭,瘦小的身軀站得筆直,“您讓我跟在您身邊吧!讀書人,不都需要個書童嗎?我可以幫您端茶倒水,研磨鋪紙!而且……”

他頓了頓,努力挺起不算寬闊的胸膛,“我還能保護您!我跟我爹學過幾手莊家把式,等閑一兩個潑皮近不了身!我……我吃得也少,每天隻要一個雜糧團子就行,絕不給您添麻煩!”

展大旺夫婦也連忙上前,臉上滿是感激與懇求:“是啊,恩公!您對我們家恩同再造,我們沒什麽能報答的,就讓這小子跟在您身邊,當個下人使喚,端茶送水,牽馬墜蹬,也算我們的一點心意!求您就收下他吧!”

看著展昭那倔強而充滿期盼的眼神,又想到他之前不畏強權、知錯能改的性子,雲澈心中一動。自己在這世界,身邊確實需要幾個信得過的人。這小子機靈、有骨氣,還懂些拳腳,稍加培養,或許真能成為助力。

“行吧。”雲澈點了點頭,“那你就跟著我。不過,在我身邊,不用自稱下人,也不必隻吃雜糧團子。”

展昭聞言,大喜過望,立刻就要跪下磕頭,卻被雲澈一把拉住:“男兒膝下有黃金,以後若非必要,不必行此大禮。”

“是!少……少爺!”展昭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連忙改了口。

雲澈帶著新收的小書童,以及心思各異的丁、鄭二人返回城中。他先讓丁茂和鄭富林去處理曲轅犁訂單的後續事宜,自己則帶著展昭前往白馬書院。

果然,書院大門上的封條已然不見,恢複了往日的莊重。雲澈讓展昭在書院門外等候,隨手從錢袋裏摸出一小塊約莫一錢的碎銀子遞給他:“餓了自己去買點吃的,別走遠。”

展昭看著掌心那小塊雪白的銀子,眼睛瞬間瞪圓了。他長這麽大,見過最多的就是幾枚、十幾枚銅錢,何曾親手摸過銀子?這一錢銀子,足夠他們一家緊巴巴地過上好些天了!

“少……少爺!這太多了!我不能要!”他像是被燙到一樣,慌忙想要將銀子遞回去。

雲澈卻渾不在意地擺擺手,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凡爾賽”:“拿著吧,我身上沒帶銅錢,這已經是最小麵值的了。”說完,便轉身走進了書院。

展昭握著那枚尚帶餘溫的碎銀,看著雲澈消失在門內的背影,鼻子微微發酸,心中暗暗發誓,此生定要好好追隨少爺。

書院內,學子們果然大多都已到了。隻是當雲澈走進學堂時,原本還有些喧鬧的氣氛頓時一滯,許多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充滿了複雜難明的意味,鄙夷、忌憚、疏離,兼而有之。

短暫的安靜後,竊竊私語聲響起,更有幾個平日就與蘇文淵交好,或者單純看雲澈不順眼的學子,陰陽怪氣地開口:

“喲,雲大公子來了?今兒個太陽沒打西邊出來吧?您家老爺子,不會待會兒又派人來把書院給封了吧?”

“就是,咱們這小心髒可經不起這麽折騰。雲大少,您行行好,給個準話唄?”

“雲兄,您這回……不會另收我們什麽‘保護費’或者‘聽課費’吧?”連佟學方也混在人群裏,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起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