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郭明侯帶著人,搖著扇子晃進營地時,那嘚瑟勁兒,活像隻剛偷著油的耗子。

“兩位姑娘,愁容滿麵這是為何呀?”他裝模作樣地歎氣,“可是在擔心雲澈那小子?唉,年輕人,就是容易衝動,這下好了,私募兵勇,形同謀逆,嘖嘖……”

趙語嫣兩女見到他,頓時就明白怎麽回事了。

“是你搞的鬼?”

郭明侯一臉得意,就像是做了什麽了不起的事情一般。

“怎麽樣,現在知道本公子的厲害了?嘿嘿,不過嘛,本公子心善。隻要兩位肯說幾句軟話,求求我……把我伺候舒坦了,我倒是能跟我爹,還有按察司的僉事說道說道。說不定,那小子腦袋就保住了呢?”說完,還自以為風流地挑了挑眉。

趙語嫣差點被這無恥嘴臉氣笑,抓起手邊一個豁了口的粗陶碗:“我求你個……”後麵的話被葉茯苓按了回去。

葉茯苓隻吐出一個字:“滾。”

郭明侯笑臉一僵,惱羞成怒:“好!給臉不要臉!那就等著給他收屍吧!你們想去找肖劍坤?哼,我爹是他頂頭上司!你們猜他幫誰?咱們走著瞧!”說完氣呼呼地甩袖子走了,活像隻鬥敗的公雞。

“葉姐姐,現在怎麽辦?”趙語嫣急道,“那混蛋說的……”

葉茯苓緊皺眉頭說道:“不排除肖巡檢不敢得罪縣令……”

這下趙語嫣更著急了,她非常凝重的對葉茯苓吩咐道:“葉姐姐,我帶著護衛去海西縣找肖巡檢,你用十三監的身份去按察司衙門,直接找雲州按察使!”

“你一個人太危險了!”葉茯苓擔心說道。

“顧不得那麽多,而且有這麽多護衛在呢,我不會有事的。”趙語嫣語氣堅定的說道。

葉茯苓想了想,現在隻能這麽辦了,於是點頭答應下來。

頓時兩女分頭行動。

福元鎮的牢房,陰暗潮濕,味道感人——混合了黴味、餿味,還有不知道哪位前輩留下的“人生餘味”。雲澈靠在冰冷的石牆上,琢磨著這回的“豪華單間體驗”。

牢門哐當一聲開了,走進來三個人。打頭的是裏正胡滿和保正劉衝,倆人都縮著脖子,眼神飄忽,活像做了虧心事的土撥鼠。後麵那位,青色官袍,兩撇鼠須,臉上寫著“小人得誌”四個大字——按察司僉事黃騰。

雲澈見到黃騰,心裏咯噔一下,知道這件事不太好辦了。

“雲澈,沒想到是我來審你吧?”黃騰踱到柵欄前,三角眼閃著陰惻惻的光,“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在姚村那麽囂張?”

雲澈打了個哈欠:“黃僉事,這話說的。要是重來一次,我還是會那麽做。”

“你!”黃騰被噎得臉一紅,隨即冷笑,“死到臨頭還嘴硬!私募兵勇,聚集流民,攜帶軍械,證據確鑿!說,是不是想效仿你雲家祖上,圖謀不軌?!”

雲澈沒理他,看向那倆“土撥鼠”:“胡裏正,劉保正,我為什麽招兵,你們門兒清。魯平村燒了幾百倭寇,姚村包了倭寇餃子,福元鎮這幾天能睡個安穩覺,誰的功勞?現在倭寇肆虐,你們不琢磨怎麽抗敵,倒在這兒配合演出?良心呢?讓狗叼走了?”

胡滿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說道:“我是按照規矩辦事,你沒有公文,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至於我之前之所以配合你,還不是因為你勾結了上百流民?我們福元鎮一共就那麽幾十個民壯,我是怕你搞出亂子,不得已而為之的。”

黃騰不耐煩地揮手:“少跟他廢話!雲澈,識相的就趕緊畫押認罪,少吃點苦頭。不然……”他陰森一笑,“按察司的刑具,可不是擺設!”

雲澈掏了掏耳朵慢悠悠地說:“黃騰啊,我也給你個建議。現在呢,趕緊給我賠個不是,捶捶腿捏捏肩,好好拍拍馬屁。等小爺我出去了,看你態度好,說不定賞你口飯吃。不然……”他咧嘴一笑,“等小爺出去那天,你連拍馬屁的資格都沒有。”

“狂妄!”黃騰氣得鼠須直抖,這混賬小子,蹲大牢了還敢這麽狂!“看來不給你點顏色瞧瞧,你是不知道馬王爺幾隻眼!來人!”

幾個膀大腰圓的獄卒應聲而入,滿臉橫肉,專業素養一看就很過硬。

“好好‘招待’咱們雲大壯士!”黃騰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

雲澈挑眉:“黃騰,你敢動私刑?我老師可是當朝工部尚書王硯之!你動我一下試試?”

黃騰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哈哈哈!工部尚書是你老師?你怎麽不說皇上是你爹呢?給我打!往死裏打!看他還能編出什麽來!”

幾個獄卒一擁而上,把雲澈拖到刑房,綁在條凳上。動作熟練,服務“周到”。

“啪!啪!啪!”

這幫孫子是真打啊!

大板子落在身上,那滋味……雲澈隻覺得屁股像是被燒紅的烙鐵反複親吻,疼得他眼前金星亂冒。好家夥,這可比前世在健身房練深蹲酸爽一萬倍!

二十板打完,一個獄卒把供紙拍到他麵前:“畫押!說你私募兵勇,意圖謀反!畫了少受罪!”

雲澈喘著粗氣,看了眼那要命的供詞,啐了口帶血的唾沫:“做……做夢!”

雲澈知道,這個罪狀要是承認了,那可不是打板子這麽簡單的事兒了。

“嘿!骨頭挺硬!繼續!”

又是二十板。

雲澈覺得自己的下半身已經不屬於自己了,意識在劇痛的海洋裏漂浮,差點直接“下線”。

就在他快撐不住的時候,板子停了。一個看起來年輕點的獄卒湊到牢頭耳邊嘀咕:“頭兒,不能再打了,再打真出人命了。黃大人也沒說往死裏打啊。”

牢頭看了看雲澈血肉模糊的慘狀,皺了皺眉:“那咋整?供詞還沒拿到呢。”

年輕獄卒眼睛一轉,露出個“我很機智”的表情:“簡單。先給他上點好藥,止止血,別讓他死了,也別讓傷口好太快。等過幾天,傷口結了一層薄痂……”他搓了搓手,嘿嘿一笑,“那時候再打,那才叫一個疼入骨髓!而且不容易打死,咱們還能多玩幾輪。保管他到時候求爺爺告奶奶地畫押!”

牢頭恍然大悟,一拍大腿:“高啊!就這麽辦!去,拿最好的金瘡藥來!”

於是,在雲澈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人往他火辣辣的傷處抹了些什麽藥膏。一開始是更尖銳的刺痛,接著居然有點清涼。

“嗯?”雲澈心裏一動,“這獄卒……人還怪好嘞?居然給我上藥?”

然後,他就隱約聽到了那年輕獄卒和牢頭的對話。

“……等結痂再打……”

雲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