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棉肚子不爭氣地“咕嚕”一聲,最終惡狠狠地接過來。
“次!”
不吃白不吃,白給的還不要,她又不是腦子有病。
棉棉將雞腿“搶”過來後,第一時間背過身去,表示“窩隻係次雞腿,不係原諒膩”。
景華珩看著她這副別別扭扭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
很快,一個雞腿被飛速幹完。
景華珩順勢遞過去一個帕子,“擦擦嘴。”
棉棉心裏不免感動,結果下一秒就聽他說。
“都是油,醜死了。”
那點剛冒頭的感動瞬間消散,棉棉氣得鼓起腮幫子,抓起他的袖子就胡亂擦了擦。
哼,說窩醜,看窩不把膩的袖子弄髒!
雲錦料子上,瞬間印上了一片黃澄澄的油漬。
景華珩:“!!!”
他整個人僵住,死死盯著那片油漬,額頭青筋突突直跳。
“棉、棉!”
如果小安子在這,一定會驚呼,啊啊啊殿下的潔癖又犯了,大家快跑!
聽到有人喊她,棉棉茫然抬頭,直直對上景華珩那張黑如鍋底、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拎起來扔進池塘喂魚的臉。
她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片慘不忍睹的袖子,心裏“咯噔”一下!
嘶~不會吧,不會吧,這麽小氣?她不就弄髒了一件衣服嗎,大不了讓他弄回來。
至於賠償,想都別想!
棉棉小腦飛速運轉,已經做好他要發火的準備,甚至想好了如何賴掉這個賠償。
就見景華珩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臉色竟慢慢緩和了下來。
他盯著那油漬看了幾秒,隨即他抬眸,看向她,眼中充滿複雜情緒,帶著點無奈,又有點認命般的縱容。
他並沒有怪罪她,而是拿起剛剛的帕子。
棉棉以為他要自己擦拭那片汙漬。
誰知,他卻伸出手,用帕子輕輕擦了擦她沾著油光的小臉。
動作很是生疏,應該是第一次這麽做,但卻意外的可愛。
“吃相這麽差,”他低聲說著,聽不出多少責備,反倒像是在吐槽,“離了孤你可如何是好?”
棉棉徹底愣住。
她傻傻地站著,任由他擦拭,大眼睛眨巴著,有點搞不清狀況。
鍋鍋,不怪她了?
擦幹淨她的臉,景華珩收回手,看著自己袖子上油汙,眉頭又皺了起來。
最終……
他竟然……
就用那塊剛給她擦過臉髒掉的帕子,在自己袖子上蹭了兩下。
做完這一切,他看向還在發懵的棉棉,歎了口氣,緩緩開口:“昨日……是孤不對。”
棉棉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
“孤不該對你說重話,也不該答應你的事,沒有做到。”
他頓了頓,視線落在她清澈的眸子上,繼續說了下去:“孤不想騙你,隻是……宮中情勢複雜,孤有時也不得不謹慎些。你還小,孤不希望你有任何危險。”
他沒有直接提皇後,但棉棉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孤答應你,以後若再有事需食言,定會提前與你說明緣由。不會再……那般將你送回冷宮。”
變相的道歉,棉棉覺得心裏那點委屈,煙消雲散了。
她扭捏了一下,繡花鞋在地上劃拉著,她小聲嘟囔:“那……那窩的‘大事’呢?”
景華珩失笑,薄唇吐出兩個字:“欠著。”
棉棉雖然有些不滿,但絲毫不影響她現在的好心情,鍋鍋可是跟她道歉啦!
突然,她又想起什麽,警惕地看著他,“那……袖子……”
小眼神不住地往那片油汙上瞟,生怕他秋後算賬要賠錢。
剛到手的銀票,她係真真舍不得吖!
景華珩無奈地瞥了一眼自己的袖子,故作嫌棄地揮了揮手。
“孤還不至於窮到要你賠一件衣裳。”
棉棉立馬笑了。
她開心地往前湊了一小步,扯了扯他另一隻幹淨的袖子,仰起小臉,彎著眉眼,“那……那說好啦!”
“下次不可以再騙棉棉啦!”
“嗯。”
景華珩看著她重新亮起來的眼睛,下意識點了點頭。
課堂上,不小心瞄到窗外這一幕的趙太傅,撚著胡須,搖了搖頭。
“年輕真好啊。”
……
坤寧宮。
鎮北候一身朝服未換,對著珠簾後的身影,躬身行禮。
“微臣參見皇後娘娘。”
珠簾輕晃,傳出女子平淡的聲音。
“兄長今日怎麽得空來宮中?”
鎮北候也沒計較皇後的疏離,沈家支持她,但也時刻想從她這裏獲取更多利益。
公事公辦也不失一種方式。
鎮北候直起身,也不跟她繞彎子,臉色沉鬱道:“娘娘,臣今日是為犬子沈耀,以及我沈家的顏麵而來!”
“哦?”珠簾後的聲音拖長了一點,“耀兒怎麽了?”
“娘娘不知,昨日上書房,太子為了一個來曆不明的賤人,當眾羞辱耀兒,更揚言要過問臣的家教!”
鎮北候語氣蠻衝,“這打的不僅是耀兒的臉,更是我鎮北侯府、是娘娘您的臉麵啊!”
火爆的態度,皇後心生不悅,“太子是君,耀兒是臣,太子訓誡幾句,也是應當。兄長未免小題大做。”
“小題大做?”鎮北候瞪大眼睛,“若隻是孩童嬉鬧,臣自然不敢驚擾娘娘!但娘娘可知,那個人是誰?”
“是誰?”皇後皺眉。
她雖然在東宮安插了眼線,卻並非事無巨細都能掌握。
鎮北候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道:“是梅妃之女,冷宮那個災星!”
“啪嗒”一聲,珠簾後的皇後撥弄茶蓋的手指頓住。
怎麽又是她!
鎮北候察覺到皇後的特殊舉動,心中一動,趁熱打鐵道:“娘娘,太子如今自覺大了,翅膀硬了,與您離了心。他如此看重那野種,若將來……豈非養虎為患?”
“當年梅妃榮寵後宮,娘娘莫非要重蹈覆轍!”他死死盯著前麵模糊的身影。
“住口!”
一聲厲喝從珠簾後傳來,帶著一絲怒意。
皇後不可否認,鎮北候的話戳中了她的心,太子與她關係漸漸淡漠,這讓她感到惱怒,要是讓他發現……
“微臣失言。”鎮北候立刻躬身,姿態放得很低,但眼底卻閃過一絲得逞。
“不過,臣聽聞,錦樂宮昨日失竊,丟了些許物件。巧的是,有人曾見那野種在附近出沒,懷中似乎還藏著什麽東西……”
“冷宮貧瘠,這其中蹊蹺,不得不查啊娘娘!”他不介意將自己在後宮中有眼線的事情暴露給皇後,畢竟利益動人心。
皇後聞言,眼中寒光一閃,她不在乎賢妃丟了什麽,但這,是個極好的借口。
“兄長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