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趙小紅家的信箱裏收到了一份製作極其精美、看起來誠意滿滿的邀請函。

“康安國際健康中心尊享VIP深度體檢體驗活動”,上麵還印著趙小紅和王耀輝的名字,聲稱是隨機抽取的幸運客戶,可以享受價值數萬元的全麵高端體檢。

要是擱以前,趙小紅可能還會有點心動,畢竟聽起來挺唬人的。

但偏偏她不久前才在康安醫院門口遇到過行為異常的唐甜,又親眼見到有人跟蹤她,最後唐甜還是讓自己把她送回了市公安局。

這一切串起來,讓趙小紅心裏不由得犯了嘀咕。

她拿著邀請函,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心裏直打鼓。

她想了想,拿出手機,找到了唐甜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趙小紅也沒繞彎子,直接問道,“唐小姐,沒打擾你吧?我想問問,就上次咱們碰見的那家康安醫院,它是不是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啊?”

唐甜接到電話有點意外,“趙姐?怎麽了?為什麽這麽問?”

趙小紅就把收到邀請函的事情說了,然後補充道,“本來吧,就是個體檢活動。但我這心裏老是毛毛的,想起上次在你醫院門口碰到你,還有那些事兒,我就想著,還是打個電話問問你比較放心。這醫院是有什麽問題嗎?”

唐甜心裏一緊,立刻意識到康安醫院可能是在試探甚至想對趙小紅家下手!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趙姐,謝謝你信任我。這家康安醫院具體的情況我不方便多說,但它確實有些經營上不是那麽規範的地方。尤其是這種看似免費的餡餅,還是要多留個心眼。我個人建議,體檢這種關乎健康的大事,還是選擇公立的、信譽好的大醫院更穩妥可靠。”

她沒法直接說出器官移植的黑幕,怕嚇到趙小紅,也更怕打草驚蛇,隻能委婉地提醒。

趙小紅是個聰明人,一聽就明白了唐甜的弦外之音。

連忙說,“哎呦,我就說嘛!心裏老不踏實!謝謝你啊唐小姐,你可幫了我大忙了!這什麽體檢,我們肯定不去了!太謝謝你了!”

掛了電話,趙小紅趕緊把邀請函扔進了垃圾桶,心裏一陣後怕。

而電話這頭,唐甜的心情卻更加沉重了。

康安醫院的手伸得比她想象的還要長,還要無所顧忌。

他們竟然開始試圖接觸像趙小紅家這樣的富裕家庭了?

其目的簡直令人不寒而栗。

同時,她又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憤怒。

她剛才建議趙小紅去公立醫院,可隨即又想起,這起案子很可能就是公立醫院內部的敗類與私立醫院勾結的結果!

“現在的人,為了錢真是什麽事都幹得出來!”唐甜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心裏充滿了荒謬可笑又憤怒悲哀的複雜情緒。

救死扶傷的白衣天使,和貪婪奪命的魔鬼,有時候竟然隻有一線之隔,甚至可能就是同一個人。

唐甜收起手邊那些打印出來的、關於風水陣法、奇異符號的玄學資料。

心裏琢磨著怎麽跟許星河說自己的發現。

她站起身,準備去技術科找許星河。

經過周秉辦公室門口時,她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

這幾天,她和周秉處於一種“冷戰”狀態。

其實主要是她單方麵有點怕他,躲著他走。

就在她快要走過去的時候,辦公室裏突然傳來壓抑的爭吵聲。

聲音不高,但能聽出情緒非常激動,似乎在極力克製著音量。

“……這不是理由!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是周隊的聲音。

另一個聲音聽不太清,似乎是在辯解什麽。

唐甜心裏一緊,立刻想快步離開這是非之地。

上司的牆角可不能聽。

可她剛抬腳,辦公室的門“哢噠”一聲,猛地從裏麵被拉開了。

周秉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臉色鐵青,眉頭擰成了疙瘩,周身都散發著低氣壓。

他一抬眼,就看到了僵在門口,一臉“我什麽都沒幹”的唐甜。

唐甜嚇得心髒差點跳出來,連忙擺手解釋,“周、周隊!我沒偷聽!我就是路過!真的!”

周秉銳利的目光在她臉上掃過,冷哼了一聲,語氣倒是沒那麽衝,“我沒說你偷聽。”

但他那眼神明顯寫著“你鬼鬼祟祟在這幹嘛”。

唐甜頓時鬆了口氣,又覺得有點尷尬,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不敢看他。

自打那天被罵哭之後,這還是兩人第一次離這麽近說話,空氣裏都彌漫著不自在。

周秉也注意到了她手裏捏著的一疊資料,邊緣都被她捏得有點皺了。

他眉頭微蹙,剛要開口問她拿的什麽——

“喲,這是幹嘛呢?擱門口開小組會啊?”許星河帶笑的聲音及時地從走廊另一邊傳來。

他走過來,目光在臉色不好的周秉和鴕鳥狀的唐甜之間轉了一圈,心裏就明白了幾分。

他非常自然地走到唐甜身邊,很順手地就把她手裏的那疊資料接了過去,對著周秉晃了晃,

“頭兒,你臉色怎麽這麽難看?誰又惹你了?哦,這個啊,是我讓小甜甜幫我準備的點兒資料,不是啥重要東西。”他三言兩語就把唐甜為什麽出現在這裏、手裏拿的什麽給解釋了,還順便把話題引到了周秉身上。

周秉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了,他深吸一口氣,似乎想把火氣壓下去,但臉色依舊不太好看。他瞥了一眼許星河手裏的資料,也沒細看,隻是沉聲道,“沒什麽。有點煩心事。”

許星河挑眉,知道肯定不是“沒什麽”,但現在顯然不是追問的時候。他笑著打哈哈,“行吧,那你先煩著。我跟小甜甜還有點事兒要說,我們先撤了?”

周秉沒說話,隻是揮了揮手,示意他們走。

他又看了唐甜一眼,眼神複雜,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轉身回了辦公室,關上了門。

唐甜這才徹底鬆了口氣,感覺自己後背都出了一層薄汗。

許星河拉著她走遠了幾步,才壓低聲音問,“怎麽了這是?你惹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