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我就不回來住了,我會安排可靠的人定時送來生活物資,你盡量不要外出。有任何需要,直接打這個內部號碼。”
周秉遞給她一部全新的、功能簡單的手機,裏麵隻存了幾個必要的號碼,“網絡可以使用,但盡量不要瀏覽社會新聞版塊。”
他的安排細致且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保護性強勢。
唐甜接過手機,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周隊。給你們添麻煩了。”
“別這麽說。”許星河放下行李,笑了笑,試圖讓氣氛輕鬆些,“你就當是帶薪度假plus版,湖景房,專人配送,多愜意。就是缺個陪聊的,可惜我和頭兒都得回去抓那些社會的蛀蟲。”
他的玩笑話讓唐甜的心情稍微放鬆了一些。
周秉看了看時間,神色重新變得凝重,“我們必須立刻回去部署調查你提供的線索。這件事牽扯太大,必須謹慎處理。你安心在這裏休養,記住,無論看到什麽,感覺到什麽,優先保證自己的安全,第一時間聯係我們,不要擅自行動,明白嗎?”
他的目光銳利,帶著叮囑,更帶著警告。
“我明白,周隊。”唐甜鄭重地答應。
周秉和許星河又簡單交代了幾句,便匆匆離開。
引擎聲遠去,別墅裏徹底恢複了寂靜,隻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和湖水輕輕拍岸的聲音。
唐甜獨自站在空曠的客廳裏,腦海裏,反複閃現著那些冰冷的手術器械、寫著天價數字的協議、以及可能正躺在某張病**,等待著不知從何而來的“救命器官”的富人,和那些在黑暗中可能被剝奪了健康甚至生命的“供體”……
她知道,周秉和許星河此刻一定已經回到了市局,正在緊張地排查名叫“安濟”或“康安”的私立醫院,追蹤尾號9713的冷藏車。
而她,這個戰爭的意外發起者,卻被安置在了最安全的後方。
一種無力感縈繞著她。
她歎了口氣,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事情。
她走到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後窩在客廳柔軟的沙發裏,打開電視,刻意避開所有新聞頻道,選了一個播放老電影的台。
電影裏上演著悲歡離合,但她卻有些心不在焉。
接下來的幾天,唐甜過上了真正與世隔絕的生活。
她按時吃飯、睡覺,在別墅前的湖邊小徑散步雖然被嚴格控製在庭院範圍內,她還是努力讓自己放鬆下來。
身體的確在慢慢恢複,那種靈魂被抽空的虛弱感逐漸消退。
但精神上的某種焦慮卻並未完全平息。
這天下午,她正坐在窗邊看書,那部專用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周秉。
唐甜立刻接起,“周隊?”
電話那頭,周秉的聲音聽起來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專注和冷冽,“你提供的車牌尾號9713,我們查到了。屬於一家注冊為空殼的物流公司,但頻繁出入一家名為康安國際健康中心的私立醫院。logo正是綠色的樹和下方的波浪線,對外宣稱主打高端體檢和術後康複。”
康安!就是它!
唐甜的心提了起來,“那……”
“我們正在秘密調查,初步證據顯示這家醫院確實存在極大疑點。你提供的方向非常準確,節省了我們大量時間。”周秉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打電話是告訴你進展,讓你安心。另外,你身體怎麽樣?”
“我好多了,真的。”唐甜連忙說,“周隊,你們一定要小心,他們……”她想起那些碎片信息裏涉及的可能還有公立醫院的人員,她莫名感覺這個案件盤根錯節,非常危險。
“我知道。”周秉的聲音沉穩有力,“我們有分寸。你照顧好自己,就是對我們最大的幫助。記住我的話,安心休養,不要接觸任何外界信息。”
“嗯,我記住了。”
掛斷電話,唐甜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線索得到了證實,行動已經展開,這讓她稍感安慰,但隨之而來的是對周秉他們安危的更深的擔憂。
那個“康安國際健康中心”,聽起來光鮮亮麗,背後卻不知道隱藏著多少肮髒的交易和絕望的生命。
那種莫名的不安感,如同湖麵上漸漸升起的薄霧,不僅沒有消散,反而越來越濃。
她試圖繼續看書,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電影裏的對白也顯得嘈雜而毫無意義。、她走到窗邊,望著外麵漸漸被暮色籠罩的湖麵,一種心悸的感覺毫無征兆地襲來,讓她下意識地捂住了胸口。
怎麽了?為什麽突然這麽心慌?
這種沒由來的恐慌感,在她上次感知到巨大危險時也曾出現過。
她立刻拿起那部專用手機,想給周秉打電話,但又怕是自己神經過敏,打擾他們的行動。
猶豫再三,她還是發了一條簡短的信息過去,【周隊,一切順利嗎?】
信息如同石沉大海,久久沒有回複。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窗外的天色徹底黑透。
別墅裏燈火通明,卻安靜得讓人心慌。
唐甜坐立難安,那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直到晚上九點多,庭院外終於傳來了汽車引擎聲。
不是一輛,是兩輛。
唐甜幾乎是立刻衝到門廊前。
車門打開,周秉和許星河從前麵那輛車上下來,後麵還跟著一輛車,下來的是兩個穿著便裝但眼神銳利的陌生男子,應該是他們的同事,警惕地觀察了一下四周才跟著進來。
周秉的臉色在庭院燈光下顯得有些冷硬,嘴角緊繃。
許星河倒是還掛著慣有的那點笑意,但明顯有些勉強,他手裏還提著一個大大的外賣袋,散發出誘人的燒烤香氣。
“還沒吃晚飯吧?給你帶了點好吃的,壓壓驚。”許星河晃了晃手裏的袋子,試圖讓氣氛輕鬆點。
但唐甜一眼就看到了周秉那輛平時保養得極好的黑色SUV車尾,有明顯的撞擊凹陷和刮擦痕跡!
“周隊,你的車……”唐甜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周秉掃了一眼車尾,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沒事,回來的路上被追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