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洞裏一片死寂,沒有任何回應。
周秉打了個手勢,突擊小組小心翼翼地交替掩護,向礦洞入口逼近。
就在最前麵的隊員即將衝入礦洞的瞬間——
一道黑影如同瘋狂的野獸般猛地從洞內撲出,手中寒光一閃,直刺向最前麵的民警!
那正是照片上的王濤,此刻他麵目更加猙獰,眼中全是困獸猶鬥的瘋狂!
“小心!”周秉厲聲警告,同時果斷開槍射擊。
“砰!”
子彈精準地擊中了王濤持刀的手腕,匕首當啷落地。
幾乎同時,幾名特警隊員猛撲上去,將其死死地按在地上,銬上了冰冷的手銬。
王濤還在瘋狂地掙紮嘶吼,如同真正的野獸。
周秉走上前,蹲下身,冰冷的目光凝視著這張與唐甜描述和合成照片幾乎一模一樣的瘋狂臉龐。
“王濤,”他的聲音如同宣判,“你完了。”
王濤的落網並未帶來預期的輕鬆,反而像一塊更重的石頭壓在心頭,尤其是當他被押上警車時。
那回頭一瞥——那雙瘋狂、怨毒、幾乎要將人生吞活剝的眼睛,死死剜了一眼臉色蒼白的唐甜。
唐甜被那眼神驚得後退半步,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胃裏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她強忍著不適,看著王濤被塞進車裏,才稍稍鬆了口氣,但緊繃的神經一旦鬆弛,強烈的眩暈和脫力感便排山倒海般湧來。
她隻覺得天旋地轉,耳邊周秉和許星河似乎還在說著什麽。
但聲音變得遙遠而模糊,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發黑……
“唐甜?!”
“小甜甜!”
失去意識前,她最後聽到的是周秉和許星河幾乎同時響起的、帶著驚急的呼喊,以及一左一右及時扶住她的有力手臂。
再然後,便徹底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
醫院走廊,消毒水的氣味彌漫。
周秉和許星河守在急診室的病床外,兩人的臉色都很難看。
周秉眉頭緊鎖,來回踱步的頻率暴露了他內心的焦躁。
許星河靠在牆上,一向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笑意的臉上此刻隻剩下凝重,鏡片後的眼睛緊緊盯著急診室的門。
醫生終於出來了。
“醫生,她怎麽樣?”周秉立刻迎上去,語氣急促。
醫生摘下口罩,表情有些困惑,“檢查做完了,生命體征目前是穩定的,CT、心電圖、血液檢查……都沒發現明顯的器質性病變。”
“那她為什麽會突然昏迷?”許星河追問。
“很奇怪。”醫生斟酌著用詞,“她的各項指標顯示身體非常虛弱,像是經曆了極大的消耗或者透支,類似於連續高強度工作幾天幾夜沒合眼的那種極端疲勞狀態。但據你們說,她之前並沒有這樣的經曆?隻是情緒波動比較大?”
周秉和許星河對視一眼,心中了然。
那並非普通的工作疲勞,而是接連動用那種特殊“感知”能力帶來的可怕副作用。
——精神與身體的雙重透支。
“可能是一些特殊原因。”周秉含糊道,“請問她什麽時候能醒?”
“這個不好說。身體需要自我修複和休息。我們已經給她補充了營養液,接下來主要靠她自身恢複。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但需要靜養。”醫生交代完便離開了。
病房裏,唐甜安靜地躺著,臉色蒼白得像紙,呼吸微弱,看起來脆弱不堪。
周秉和許星河站在床邊,沉默地看著她。
“又是這樣……”許星河低聲打破沉默,語氣裏帶著不忍和一絲後怕,“上次是嘔吐,這次直接昏迷。頭兒,這……”
周秉的拳頭無聲地攥緊,他想起唐甜強忍恐懼描述那張猙獰臉龐時的顫抖,想起她觸碰碎片後驚駭欲絕的表情,想起她幹嘔時單薄的肩膀,更想起王濤那怨毒的一瞥、
每一次破案帶來的欣慰,似乎都建立在她承受的巨大痛苦之上。
“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周秉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前所未有的決斷。
“她的能力是利器,但更是一把雙刃劍,每一次使用都在反噬她自己。我們不能為了破案效率,就無止境地透支一個普通人的生命和健康。”
許星河重重地點了點頭,完全讚同,“我明白。這對她太不公平,也太危險了。下次……不,沒有下次了。除非是萬不得已、毫無頭緒、關係到重大人身安全的極端案件,否則絕對不能再讓她介入。我們必須依靠正常的偵查手段和技術。”
“嗯。”周秉的目光落在唐甜毫無血色的臉上,那份沉甸甸的愧疚感再次湧上心頭,“這是我們欠她的。”
兩人在唐甜的病床邊達成了無聲卻堅定的共識。
破案重要,但人的生命和尊嚴更重要。
他們不能讓自己變成隻顧結果、不擇手段的破案機器。
唐甜感覺自己像是在一片漆黑冰冷的海水裏沉浮了很久很久,疲憊感深入骨髓,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
偶爾能模糊地感覺到周圍有人走動,有細微的說話聲,有冰涼的**輸入手背的血管,但這一切都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而不真切。
直到一種溫暖幹燥的觸感輕輕覆蓋在她的額頭上,短暫地驅散了那無邊的寒意,她才仿佛找到了著力點,掙紮著從那片深海中浮起。
睫毛顫動了幾下,她終於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醫院白色的天花板和刺眼的燈光。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轉動僵硬的脖頸,看到了守在床邊的兩個人。
周秉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身體坐得筆直,但頭微微低著,眼下有著明顯的青黑,似乎一直守在這裏。
許星河則靠在對麵的牆邊,抱著手臂,閉著眼睛,但眉頭微微蹙著,顯然也處於淺眠的警戒狀態。
她細微的動作驚動了周秉。
他立刻抬起頭,看到睜著眼睛的唐甜,眼中瞬間閃過一抹如釋重負,立刻站起身湊近,“你醒了?感覺怎麽樣?”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急切。
許星河也立刻睜開了眼睛,快步走到床邊,“小甜甜,你可算醒了!嚇死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