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鷹接了個電話,對周秉說。

“海警已經出動了,但今晚風浪太大,打撈作業要等明天早上。”

“等天亮?”周秉盯著那吞噬一切的海麵,“等天亮,什麽都晚了,人早就不知道換了幾條船,跑到哪個公海去了。”

唐甜裹緊外套,站在懸崖邊緣,海風吹得她幾乎站立不穩。

周秉沉思片刻,看向唐甜。

“甜甜,你現在還能感覺到什麽嗎?”

唐甜閉上眼睛,努力集中精神,但腦海中隻有混亂的碎片和嘈雜的聲音。

和一種被海水淹沒的窒息感。

她搖了搖頭,“很亂,我分不清,但有一種強烈的窒息感,像是深海。”

淩霄點燃一支煙,站在懸崖邊。

“水?難道他們帶著林可走海路?”

山鷹結束了又一輪通話,麵色凝重地走過。

“不排除這個可能,江城臨海,他們如果從海上撤離,確實很難追蹤。”

周秉看了眼漆黑的海麵。

“通知海關和海警,加強檢查,但估計希望不大。”

眾人沉默地回到車上,車子駛離懸崖,回到別墅,已是淩晨。

對手的狡猾和果斷超出預期,而且顯然有強大的後勤支持和行動計劃。

唐甜疲憊不堪,但毫無睡意。

她獨自回到房間,拿出那份親子鑒定報告,又想起養母的話,心中一片冰涼。

周秉敲門進來,端著一杯熱牛奶。

“甜甜,喝點東西,別想太多,我們會找到答案的。”

唐甜接過牛奶,看著周秉關切的眼神,突然問道。

“周秉,如果我不是唐甜,甚至連親生父母都不知道是誰,你還會像現在這樣對我嗎?”

周秉坐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眼神堅定。

“你就是你,不管你的親生父母是誰,來自哪裏,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會跟你一起麵對,一起找出真相。”

唐甜眼眶一熱,點了點頭,靠在他肩上。

這時,她的手機響了一下,是嚶嚶發來的消息。

“唐甜姐!我師父回來了,不過他受了點傷,說是在海外遇到了麻煩,但帶回來一個很重要的消息,說是關於古玉的!我把你的事跟他說了一下,他讓我問你,明天能過來一趟嗎?”

唐甜精神一振,立刻回複。

“好!地址發我,我一早就過去!”

而此刻,在遙遠海麵上某艘不起眼的貨輪底艙,林可緩緩睜開了眼睛。一個穿著古樸長衫的男人正站在她麵前。

手中把玩著那枚金屬性玉佩。

“你做得很好,幫我們確定了土屬性玉佩的大致方位,接下來你好好休息,我還需要你為我們看見更多。”

林可看著他眼神空洞無比。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唐甜悄悄收拾了一下,留了張字條給周秉,便輕輕打開房門。

走廊裏靜悄悄的,大家都還在休息,她像一抹影子,開車駛離了別墅。

黎明前的山路霧氣濃重,盤山道蜿蜒曲折,最是難行。

唐甜按照嚶嚶發來的定位,將車停在山腳一處廢棄的護林站,剩下的路隻能步行。

穿過一片濕冷的竹林,又攀上一段陡峭的石階,天色已微微發亮。

晨霧繚繞中,一座依山而建、半懸空的小木屋出現在眼前。

與周圍山勢幾乎融為一體。

木屋前的小院裏,嚶嚶正蹲在一個小火爐前扇風煮茶,看到她,立刻跳起來招手。

“唐甜姐!這裏這裏!”

唐甜快步走去,還未來得及細看,木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位身著灰色粗布長袍皆白的老者緩步走出。

目光落在唐甜身上。

“來了,進屋說話吧。”

木屋內陳設簡單,一桌、一榻、幾個蒲團,牆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筆意空靈。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檀香和草藥味。

“師父,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唐甜姐!”嚶嚶興奮地介紹。

老者微微頷首,示意唐甜坐下。

嚶嚶乖巧地奉上兩杯清茶,然後退到一旁,好奇地眨著眼。

“小友,你身上纏繞的線,可比我這徒兒說的,要複雜得多。”

他的目光仿佛能透視唐甜的靈魂。

“觀氣之能,自古有之,但如你這般,初開天眼便能見煞辨穢,甚至能感應到那些……以及跨越時空的因果殘影,實屬罕見。”

“更奇的是,你自身的氣場,蘊藏著一股極其古老厚重的玉魄,卻又被一層後天強加的封禁痕跡所擾,二者糾纏,使你能力時強時弱,心神難安。”

每一句話都精準地戳中了唐甜發生的一切和壓在心底的困惑。

“前輩,恕我直言,您說的這些究竟是什麽意思?”

老者端起茶杯,輕啜一口,緩緩道。

“你與一個古老的祭壇,有極深的淵源,那並非普通的玉石,而是蘊含天地法則碎片的靈鑰,與你所說的五行有關。”

“你夢中所見,是你與過往因果殘留的羈絆。”

“至於封禁……”他突然停頓,撚指算了算。

“是有人在你年幼時,以術法強行壓製了你天生的能力,也模糊了你與生俱來的玉魄感應。”

“此法雖護你幼時神魂免受過度衝擊,卻也如籠中困鳥,使你懵懂多年,且留下了隱患。一旦封禁被外力或你自身成長衝破,能力便如洪水決堤,難以掌控。”

唐甜心跳如鼓,“布下封禁的人是誰?和給我養母布陣的道士,是同一個人嗎?我的親生父又是誰?他們為什麽要遺棄我?”

老者輕輕搖頭,目光投向窗外流動的雲霧。

“布禁之人手法老道,隱去了自身因果痕跡,貧道亦難追溯源頭。”

“至於你的身世,天機混沌,牽扯甚廣。玉魄乃是天生,非尋常血脈可承。”

“你的來曆,恐怕與那些五行玉佩的源頭,脫不開幹係,,老夫隻能說,遺棄或許並非本意,而是某種不得已的保護或分離。”

他看向唐甜,眼神帶著一絲悲憫。

“小友,你的路注定坎坷。”

“靈鑰重現,各方雲動,金屬性的玉佩,已經被人取走了。”

“水佩在我這徒兒身上,尚算安穩。”

“土佩最為沉潛難覓,但其方位,或與你自身封禁的源頭,有些關聯。”

唐甜被老者這一番話,徹底震驚了。

茫然無措的看向老者,“那我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