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看向門外走廊盡頭那個正和許星河低聲說著什麽的纖細身影。

“我先去問問唐小姐的意見。”

他走向唐甜和許星河,詢問過後,得到可以的答案,轉身對身後的同事說道。

“地點你們定,我請客。”

“哦耶!周隊萬歲!”

“唐小姐萬歲!”

歡呼聲差點掀翻了屋頂。

當晚,警局附近一家頗有名氣的餐廳大包廂。

平日裏嚴肅甚至有些凶悍的刑警、特警隊員們,此刻都卸下了盔甲,露出了輕鬆甚至帶著點憨厚的笑容。

長條桌上擺滿了佳肴美酒,氣氛熱烈得幾乎要燃燒起來。

主角毫無疑問是唐甜。

從開席起,各種花式“彩虹屁”就沒停過,輪番上陣,轟炸得唐甜臉頰緋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唐小姐!我老張這輩子沒服過誰,今天我服了,佩服的是五體投地,真的!”

一個魁梧的特警隊長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破解密碼的一瞬間,簡直是神了,我當時都感覺,你就是真神,哈哈哈。”

“對對對!唐小姐,你那會兒在審訊室,跟方旭說的啥?我看那瘋子臉都白了,太解氣了!”小李擠眉弄眼,“教教我們唄?這心理戰術,絕了!”

“什麽心理戰術!那是天賦!”法醫組的大姐頭笑著拍桌子。

“甜甜那感知力和觀察力,腦子轉的,嘖,我幹法醫這麽多年,頭一回覺得玄學它真管用!甜甜,我宣布,你以後就是咱們局的定海神針!”

“什麽定海神針,那是鎮局之寶!”

小王嚷嚷著,又給唐甜倒了杯果汁,“唐小姐,以後有啥事,您吱一聲!”

“沒錯!敬唐小姐!”

“敬咱們的鎮局之寶!”

酒杯碰撞,歡聲笑語。

真摯的感激和敬佩如同暖流,將唐甜包圍。

她看著一張張真誠的笑臉,聽著那些誇張卻發自肺腑的讚美,連日來的恐懼、壓力、疲憊仿佛都被這熱烈的氣氛融化了。

她端起果汁,和大家碰杯,臉上是發自內心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點羞澀,更帶著被認可的暖意。

“以後唐小姐,就是我們警局的唐顧問了,”

周秉突然正式宣布了唐甜的身份,大家看了他一眼,早就對唐小姐顧問的身份心照不宣了。

端起酒杯,又開始瘋了起來。

在這種氛圍下,旁邊同事偷偷換掉了她幾杯果汁,唐甜不知不覺就喝多了。

她本來酒量就淺,幾杯酒下肚,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眼神也開始迷蒙起來。

說話帶著點可愛的鼻音,身體軟軟地靠在椅背上,對著大家的誇獎隻會傻乎乎地笑。

許星河一直緊張地看著她,見她眼神開始飄忽,立刻起身,“甜甜有點醉了,我先送她回去休息。”

“哎,星河,急什麽!”小李起哄道,“再坐會兒嘛!”

許星河沒理他,小心地把唐甜扶起來。

唐甜迷迷糊糊地,感覺有人扶她,下意識地就靠了過去,嘴裏還嘟囔著,“沒醉。我還能喝,來,幹杯。”

周秉也站了起來,看著許星河扶著搖搖晃晃的唐甜,眉頭微蹙。

許星河一個人既要扶人又要拿東西,有點吃力。

“我來吧。”

他自然地走到唐甜另一邊,手臂穿過她的後背,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他的動作帶著保護性,卻又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唐甜感覺另一邊也有支撐,迷糊地抬起頭,看到是周秉,咧開嘴露出一個傻乎乎的笑容,“周隊,你也喝多了嗎?”

周秉沒回答,隻是穩穩地扶著她往外走。

許星河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忙拿起唐甜的包跟上。

他們三人離開包廂的背影,瞬間點燃了剩下所有人的八卦之魂。

“哇哦!周隊親自送?”

“嘖嘖嘖,瞧瞧那架勢,護得多緊!”

“周隊這棵千年鐵樹,終於要開花了。”

“我就說嘛!周隊看唐小姐的眼神,早就不對勁了!”

“噓!小聲點!別讓周隊聽見!還想不想活了!”

“哈哈哈,明天警局頭條,冷麵閻王周秉,化身護花使者!”

包廂裏爆發出充滿調侃意味的哄笑聲,為這個驚心動魄後的夜晚,添上了一抹輕鬆而溫暖的色彩。

周秉充耳不聞身後的哄笑,隻是穩穩地扶著身邊腳步虛浮的女孩,一步一步,走出喧囂,走進清涼的夜色裏。

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唐甜的頭無意識地靠在了周秉堅實的肩膀上,呼吸均勻,仿佛終於卸下了所有的重擔,沉沉睡去。

周秉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隻是扶著她的手臂,更穩了一些。

許星河默默跟在後麵,看著前麵兩人的背影,眼神複雜,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融入了夜色中。

城市的霓虹在遠處閃爍,警局的燈光在身後漸漸遠去。

一個漫長而黑暗的篇章終於翻過,新的生活,帶著未盡的餘波和悄然滋生的情愫,正在這寧靜的夜色中,悄然開啟。

而周秉肩頭那輕微的重量,像是一枚小小的勳章,無聲地訴說著剛剛過去的、驚心動魄的勝利。

周秉和許星河一左一右,幾乎是半架著腳步虛浮的唐甜,將她送回了她位於市郊的獨棟小別墅。

夜風微涼,吹散了部分酒意,也吹得唐甜更往周秉溫熱的臂彎裏縮了縮。

許星河幫忙開了門,屋內一片寂靜,隻有玄關的感應燈應聲而亮,灑下溫暖的光暈。

“我來照顧她吧,”周秉看著醉眼朦朧的唐甜,對許星河說道,“今天你也辛苦了,早點回去休息。”

周秉的目光落在唐甜因醉酒而格外紅潤、顯得毫無防備的臉上,她的呼吸帶著清淺的酒氣,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他沉默了一瞬,手臂卻依舊穩穩地支撐著她,沒有立刻鬆開。

“她醉成這樣,你一個人行不行?要不你幫她放點溫水,我去廚房看看有沒有蜂蜜。”許星河的聲音很低,自顧自的走了進去。

周秉小心翼翼地將唐甜安置在客廳柔軟的沙發上。

看著熟門熟路地走向廚房的背影,眼神複雜地閃了閃,最終沒再說什麽,依言去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