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甜站在值班室門口,目光平靜地掃過王叔那雙布滿老繭還在微微顫抖的手。
以及地上幹幹淨淨的鋪蓋,和旁邊放著的生活用品上。
眾人疑惑地看向她。
唐甜轉身重新走入黑暗的展廳長廊。
電光柱緩緩掃過高大的展櫃,周秉緊隨其後。
她目光銳利地審視著每一個細節。
終於,在一處獨立展櫃旁,她停下了腳步。
這個展櫃曾陳列過一件失竊的青銅酒器。
她蹲下身,手電光聚焦在展櫃底部與地麵連接的金屬基座上。
靠近後方不易察覺的位置粘著一點近乎透明的膠狀物質。
若非光線以特定角度照射,根本無從發現。
唐甜帶上了手套,小心翼翼地將那點膠質取下,仔細查看。
它的質地很特殊,粘性極強,卻又不像普通的膠水。
周秉也俯身過來,眉頭微蹙。
“這是……”
唐甜抬起頭,十分肯定的說道。
“絕對不是他。”
正說著,通風管道裏突然傳來聲響,眾人屏息凝神的抬頭看向頭頂的通風管道。
一道人影從通風管道裏跳了下來。
於此同時,博物館大廳燈光驟然亮起。
那人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寧偉已經一個箭步上前反剪住了對方的手臂。
“別動!警察!”
唐甜走近兩步仔細觀察。
“果然是你,拍賣行那個“跛腳”的工作人員。依我看,你這不是真跛,是故意學老人走路姿勢吧?”
嫌疑人被抓,從始至終,一句話都沒說。
就被押到了警局。
不料,他竟出乎意料的配合。
嫌疑人低頭搓著手。
“我認罪,我什麽都說,其實我盜竊就是為了能混口飯吃。”
唐甜拿起證物袋裏的青銅酒器,冷笑道。
“混口飯吃?嗬,恐怕沒那麽簡單吧。”
“你知道嗎?這是國家二級文物,可以說是無價之寶,涉嫌金額巨大,夠你在牢裏住上幾十年了。”
嫌疑人依然垂著頭。
“我什麽都認,反正我也是個孤兒,又沒有什麽正經的工作,在牢裏,最起碼有口飽飯吃。”
單向玻璃後,李隊皺著眉頭點燃一支煙。
“太順利了,這小子連律師都不叫?肯定在保背後的人。”
周秉盯著審訊室監控。
“他右手一直在摳左手虎口,這是典型的心虛表現。”
寧偉摘下警帽煩躁地抓了下頭發。
“但所有線索到他這就斷了,贓物也隻找到這一件。”
周秉看著裏麵油鹽不進的嫌疑人,知道耗下去也沒什麽意思,便對寧偉說道。
“先觀察一下吧,我們先回去了。”
離開了警局,周秉和唐甜坐進車裏。
唐甜係好安全帶,側頭問道。
“接下來去哪?另外兩家博物館?”
周秉正要啟動車子,手機卻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大哥周澈。
“喂,大哥。”
電話那頭傳來周澈爽朗的聲音。
“秉秉,下班了沒?帶上甜甜回家一趟,我最近得了件寶貝,給你們瞧瞧!”
周秉和唐甜對視一眼,都有些好奇。
“什麽寶貝讓你這麽興奮?”周秉問道。
“嘿嘿,保密,回來你們就知道了!對了,爸和爺爺也在,正好一起吃晚飯。”
周澈賣了個關子,便掛了電話。
周秉收起手機,對唐甜笑了笑。
“大哥召喚,看來博物館得改天再去了,回家吧,看看他搞什麽名堂。”
唐甜點點頭,心裏也升起一絲期待。
車子平穩地駛向周家老宅。
抵達時,周父和周爺爺正坐在客廳裏喝茶閑聊。
周澈和譚悠悠則圍在客廳中央的茶幾旁,興致勃勃地討論著什麽。
“爸,爺爺,大哥,悠悠姐。”
唐甜和周秉依次打招呼。
“回來啦?快過來看看你大哥淘來的‘好東西’。”
周爺爺笑著朝他們招手。
兩人走過去,隻見茶幾上鋪著柔軟的絨布,上麵赫然擺放著一套青銅酒器。
器型古樸,包括爵、角、觚、罍等,種類齊全。
上麵覆蓋著斑駁的綠色銅鏽,透著一股厚重的曆史感。
燈光下,青銅器表麵刻畫的繁複雲雷紋和饕餮紋依稀可見,做工十分精細。
“一套完整的青銅酒器?大哥,你這手筆不小啊。”
周秉有些驚訝,俯身仔細觀看。
他雖然不是專業的古董鑒定家,但在警隊時接觸過不少文物案件。
基本的眼力還是有的。
這套酒器乍一看,確實頗具古意。
周澈臉上帶著幾分得意,拍了拍身旁譚悠悠的肩膀。
“怎麽樣,品相不錯吧?我聽說還是秦始皇用過的呢,關鍵是,正好給悠悠找靈感了。”
譚悠悠笑著解釋。
“我最近正在策劃給山鬼娘娘設計一套新服裝,背景設定與上古祭祀有關。”
“團隊一直在為她的服飾尋找合適的青銅器元素做參考,這不,你大哥知道後,就留意上了這套東西。”
唐甜也被這套精美的青銅器吸引,忍不住伸出手。
想觸摸一下那冰涼的器壁,感受上麵的紋路。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其中一件酒器的瞬間。
熟悉的眩暈感猛地襲來!
一個黑暗的地下室內,幾個模糊的人影正在忙碌。
將類似的青銅器進行做舊處理,用藥水腐蝕,埋入特製的土壤中加速生鏽。
其中一個身影,走路的姿勢微微有些別扭。
很像那個剛剛被抓獲的跛腳服務生。
畫麵一轉,一個昏暗的私人交易場所內。
周澈正和一個穿著中式褂子的中年男人交談。
男人指著這套青銅器,唾沫橫飛地介紹著。
周澈似乎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達成了交易。
預知的畫麵戛然而止。
唐甜猛地縮回手,臉色微微發白,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甜甜?”周秉第一時間察覺到她的異樣,立刻扶住她的肩膀。
周澈和譚悠悠也注意到了唐甜的反應,臉上的笑容收斂起來。
“甜甜,你怎麽了?不舒服嗎?”譚悠悠擔心地問。
唐甜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劇烈的心跳,她看向周秉,又看向周澈。
“大哥……你這套青銅器,是從哪裏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