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立刻做!”周秉毫不猶豫,此刻任何一點希望和可能性,他都要牢牢抓住。

就在醫護人員準備移動唐甜去做檢查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周澈站在門口,他身後,是聞訊趕來的周父、周母,以及臉上寫滿擔憂的譚悠悠。

周澈看著病**依舊昏迷的唐甜和守在床邊、眼圈泛紅卻強自鎮定的弟弟,沉重地歎了口氣。

“秉秉,對不起,我……我實在是瞞不住了。”

周媽媽一看到兒子憔悴的模樣和病**毫無生氣的唐甜,眼淚瞬間就落了下來,撲到床邊,想碰又不敢碰。

“甜甜這是怎麽了?啊?前幾天不還好好的嗎?秉秉,你的臉色怎麽也這麽差,你別嚇媽媽。”

周父看起來還算沉穩,但緊皺的眉頭和緊抿的嘴唇也泄露了他內心的焦急與心疼。

他拍了拍周秉的肩膀,沉聲道,“怎麽回事?慢慢說。”

麵對家人的關切和擔憂,周秉知道隱瞞已無意義,便將發生的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

唯獨隱藏了自己搜救昏迷的那一段經過。

周母聽得心驚肉跳,緊緊握著唐甜的手,淚流不止。

“這孩子…這孩子怎麽這麽傻啊…這多危險啊!”

周父看著周秉,眼神複雜,既有對兒子冒險的心疼,也有對他肩負責任的理解。

“身體要緊,你自己也要多注意,別案子沒破,自己先垮了。”

譚悠悠紅著眼圈,默默遞上紙巾給周母,目光擔憂地在周秉和唐甜之間流轉。

一時間,病房裏充滿了沉重的氣氛。

周秉看著被推去做檢查的唐甜,又看了看身邊憂心忡忡的家人,暗暗攥緊了拳頭。

而遠在老家的唐父,在電話被突兀掛斷後,聽著話筒裏的忙音,心中的不安瞬間達到了頂點。

不行!他必須立刻出發去江城。

他必須親眼看見自己的甜甜才能放心。

簡單收拾了兩件衣服,趕上了最後一班趕往江城的大客車。

從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感覺江城離家居然有這麽遠的車程。

而此時的醫院裏,CT室外的走廊上,周秉靠在不遠處的牆壁上,目光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門。

在心裏祈禱,“甜甜,你可千萬不要有事。”

周家父母坐在旁邊的長椅上,看著一臉胡茬的兒子也是心痛不已。

燈滅的一瞬間,周秉已經撲到了門前,主治醫生拿著影像報告走出來。

表情比之前更加凝重,周秉跟在他的身後進了診室。

醫生將CT片子夾在觀片燈上,指著腦部影像中一團清晰的陰影,

“周隊,情況比我們預想的要複雜。唐小姐顱腦內,確切地說是在左側顳葉深部,有一個直徑約4.5厘米,相當於雞蛋黃大小的瘀血塊。”

周母倒吸一口涼氣,幾乎站不穩,被周父緊緊扶住。

“雞蛋黃大小……”

周秉的瞳孔驟然收縮,心髒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劇痛使得他捂住心口,額頭瞬間布滿一層細密的汗珠。

“這……這意味著什麽?”

醫生語氣嚴肅的說道。

“這個血塊的位置很危險,壓迫到了重要的神經功能區。它便是導致唐小姐持續昏迷的主要原因,也是潛在的最大風險。”

“目前血塊還算穩定,但誰也無法保證它不會在下一刻破裂或者增大。一旦發生,會造成急性顱內壓升高,可能導致永久性神經損傷,甚至……危及生命。”

周秉雙手抵在醫生的辦公桌桌麵,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不能亂,甜甜還需要他。

“治療方案?”

“有兩種方案,一是保守治療,用藥物促進瘀血吸收。但以這個血塊的大小和位置,自行吸收的過程會非常緩慢,且在此期間風險始終存在。二是進行開顱手術,直接清除血塊。手術可以根除隱患,但……任何開顱手術都有風險,尤其是這個位置,術後可能會對語言記憶或其他高級認知功能產生影響。”

抉擇的重擔,瞬間壓在了周秉肩上。

保守治療,意味著讓唐甜一直躺在懸崖邊上,手術治療,則是主動去闖一道鬼門關,可能救回她,也可能失去一部分她。

就在周秉大腦飛速權衡,幾乎要被這殘酷的選擇撕裂時,他的手機再次急促地響起。

周秉看著屏幕上那個名字,又看向觀片燈上那個觸目驚心的陰影,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該怎麽告訴一位滿懷擔憂趕來的父親,他女兒的腦袋裏有一顆“定時炸彈”?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走廊盡頭,接通了電話。

“小周!到底怎麽回事?甜甜怎麽樣了?我已經在去火車站的路上了!”

周秉閉了閉眼,每深呼吸一次,心口就傳來沉悶的痛感。

“伯父,你先過來吧,過來之後再說,我讓人去車站接你。”

周秉掛斷電話,怔怔的站在窗口,窗外是車水馬龍的城市,而他的世界卻寂靜得隻剩下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和內心激烈的掙紮。

保守治療,等待渺茫的自然吸收,將甜甜的生命交給不確定性和隨時可能爆發的風險?

不,他做不到。

他見識過太多瞬息萬變的危機,他不能再拿甜甜的命去賭那個“可能”。

手術治療,直麵風險,至少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裏。

哪怕術後會有影響,隻要她還活著,隻要她的核心還在,他就有信心陪她走過任何艱難。

如果她真的失憶,忘記了她,他可以重新讓她認識自己。

至於語言障礙,他可以一個字一個字陪她練習。

他愛的是唐甜的靈魂,無論她以何種形態存在。

他猛地轉身,目光灼灼地走向主治醫生的病房。

“醫生,我們選擇手術,請盡快安排,我要最好的專家,最穩妥的方案,一切以保住她的生命和最大程度恢複功能為最高目標。”

醫生鄭重地點了點頭,對周秉說道。

“你放心,我們立刻組織神經外科專家會診,製定詳細手術方案。周隊,請做好術前準備和……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