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憑什麽?憑什麽她就能被認可,被信任,安安穩穩地當她的顧問?而我,就因為之前那點小事,就被打上不可靠的標簽,被踢出體製,處處碰壁!我隻是想證明我比她強!我隻是想拿回我應得的東西!”

“她有今天,都是自作孽!她該死!”

寧偉閉了閉眼,強忍想要一把掐死她的衝動,不打算再跟她多費口舌。

誰知,林可死死抓住他的袖子,不讓他離開。

“收軍火怎麽了?那個人能給我錢,很多很多錢!我需要錢!需要資源!如果不是唐甜把我逼得走投無路,斷了我的前程,我會鋌而走險去碰這些東西嗎?!說到底,是她把我逼上這條路的!”

聽著她這番荒謬絕倫的狡辯,寧偉隻覺得可笑,但他沒有打斷她,直到她發泄完畢,氣喘籲籲地停下來。

寧偉才開口,說出的話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剖開了所有虛偽的粉飾。

“林可,直到現在,你還在把責任推給別人。”

“路,是你自己選的。沒有任何人拿著刀架在你脖子上,逼著你去炸隧道,逼你去勾結軍火販子。”

“你說唐甜逼你?她做了什麽?她隻是在她自己的崗位上,盡她的職責,維護她所相信的正義和真實。是你,從一開始就心術不正。你渴望被關注,被崇拜,卻又缺乏與之匹配的德行和耐心。”

“你的能力,或許曾經是天賦,但你用它做了什麽?你用它來算計,來欺騙,來製造恐慌,最後甚至不惜用無數人的安全和公共財產作為賭注,來為你個人的虛榮和野心鋪路!”

“你走到今天這一步,和唐甜無關,和任何其他人都無關。是你自己內心的貪婪、偏執和不甘,把你一步步推向了犯罪的深淵。你把你的能力變成了犯罪的工具,這才是你最大的可悲之處!”

這番話,如同一盆冰水,將林可心中那點自欺欺人的火星徹底澆滅。

寧偉誇讚唐甜的那些話,仿佛變成了一麵鏡子,逼她看到了鏡子中和唐甜完全相反的自己,醜陋、自私、不敢承擔責任。

不!不是這樣的,她是一個擁有超能力天才少女。

她的前途應該是一片光明的,怎麽會變成這樣!

“為什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啊?”

手銬撞在椅子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她呆呆著看著被銬住的雙手。

完了,一切都完了!

寧偉從警局出來,刺眼的陽光照射在身上,卻感覺不到任何暖意。

他抬頭看了一眼,陽光刺的他睜不開眼睛,下意識抬手一擋。

“周隊,甜甜姐,你們倆可要趕快好起來啊。”

醫院裏,周秉在昏迷中並不安穩,高燒使得他陷入混亂的夢境。

夢裏一遍遍重複著唐甜墜落的情景,他無數次朝甜甜伸出手,都隻能抓到虛空。

“甜甜,對不起!”

他一遍遍的喊著唐甜的名字,額頭上布滿冷汗。

醫護人員不得不暫時束縛住他的手腕,防止他無意識中扯掉輸液管。

“甜甜……”

“甜甜……”

旁邊的病房裏,唐甜的情況相對安穩,可是那種席卷全身的失重感,時不時裹挾著她的全身。

耳邊隻能聽到呼嘯的風聲,和周秉那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

唐軍守在她床邊,緊緊握著姐姐沒有受傷的那隻手,低聲呼喚姐姐。

“姐,你快點醒過來啊,爸爸已經打了好幾個電話了,我不敢接,也不敢給他回。”

“我怕爸爸知道了以後承受不住,要是爸爸在出了什麽事!你們讓我怎麽活啊!姐!”

“姐!”

周澈站在兩個病房之間的走廊上,目光在兩個病房之間來回流轉。

公司已經打了十幾個電話,爸媽那邊也來了好幾個電話。

說已經兩天聯係不上秉秉了,他不敢如實相告。

已經壓下了十幾個媒體想要曝光警察墜崖的相關熱點。

他給公司法務打去電話。

“如果這期間發現有任何一家媒體,私自報道關於警察墜崖相關熱點的帖子,立刻起訴!”

“是!”

唐軍和周澈在醫院寸步不離的守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周秉的高燒終於退去,肺炎得到控製。

他悠悠轉醒,眼皮沉重地掀開,入目是刺眼的白光。

周澈一直守在床邊,聽到動靜,立刻俯身。

“秉秉,你終於醒了,感覺怎麽樣?”

周秉的視線渙散了幾秒,隨即猛地聚焦,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他一把抓住周澈的手臂,聲音幹澀嘶啞。

“哥……甜甜呢?甜甜怎麽樣了?!”

周澈趕緊按住他,“你才剛醒,別激動!你放心,她已經沒事了,生命體征也很平穩。”

周秉掙紮著就要下床,渾身虛軟無力也不管不顧。

我要去看她……我要親眼看到她平安無事!”

周澈拗不過他,隻好和護士一起,攙扶著他坐上輪椅,把他推到了唐甜的監護室窗外。

當看到唐甜依舊安靜地躺在那裏,身上連著監護儀器,周秉的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痛幾乎讓他窒息。

他伸出手,隔著玻璃,輕輕撫摸著映出的她的輪廓,赤紅的眼睛裏充滿了自責和無盡的痛楚。

“甜甜……”他低啞地呼喚,聲音破碎不堪。

“我來了……你快點醒來,好不好……”

“我在等你,你聽見了嗎?”

“甜甜!”

此時,他的電話突兀的響了起來。

是寧偉打來的。

“周隊,你醒了,太好了!甜甜姐怎麽樣了?”

周秉看著躺在病**的唐甜,眼睛泛酸。

“她還沒醒,你那邊什麽情況?”

寧偉在那頭歎了口氣,語氣沉重。

“常規審訊方法都試過了,那個賤人嘴巴很緊,她要麽裝傻充愣什麽都不說,要麽就是把責任都推到墜崖的那個男人身上。”

周秉靜靜聽著,可那股壓抑在胸腔裏的暴怒與焦灼早已經按捺不住。

“我這就回去。”

掛了電話,他看向哥哥,眼底一片哀求。

“哥,我能不能進去看看她。”

周澈無奈的看著弟弟,“你還沒徹底恢複,身上可能帶有病菌,現在進去,對甜甜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