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麽?”
唐甜站在他麵前,冷笑著說道。
“就憑我們昨天從湖底打撈上來的相機裏,清晰地拍到了你!拍到了你和其他人,聽從大祭司的指揮,將活生生的人沉至湖底!”
男人還在堅持著自己的信仰,厲聲說道。
“不…不可能!那是神罰!大祭司處罰的都是對湖神不敬、背棄信仰的罪人!我們隻是在執行神的意誌!”
“神的意誌?”
周秉聲音冷峻,“哪的野神允許你們非法剝奪他人的生命?大祭司的行為,已經觸犯了我們人間的法律,他的行為是故意殺人!而你,則是幫凶!”
男人試圖掙脫,嘴裏罵著,“你胡說!主神會庇佑虔誠的子民!”
周秉不再與他進行無意義的信仰爭辯,他知道,能打破這種根深蒂固的洗腦的,往往來自他們內心最在意的東西。
他將手機塞到男人手裏。
“你不信我們,那你總該信你的兒子吧?打電話,現在就打給你在省城上大學的兒子!問問他,他接受的教育,有沒有告訴過他,殺人是犯法的!問問他大祭司做的到底是不是對的!”
男人似乎已經迷茫了,瞬間不知道自己堅持了這麽年的信仰到底是對的還是錯的。
“不可能的,什麽犯罪,你們一定是騙我的。”
“少廢話,趕緊打,打了你就知道我們是不是騙你。”
在周秉的催促下,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爸?什麽事啊?我在圖書館呢,怎麽突然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男人嘴唇都在顫抖,“兒子,爸問你個事,村裏處罰了對神明不敬的人,這算是犯法嗎?”
那頭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震驚和憤怒。
“爸!你是不是又跟那個大祭司摻和在一起了?!我早就跟你說過!那是邪教!是封建迷信!什麽神明不神明,殺人是犯法的!是死刑是重罪!你到底明不明白啊?!”
周秉道,“你都聽見了吧,現在知道我們不是在騙你了吧。”
男人還想辯解,“不可能的,是你們胡說,那是我們偉大的日月神,是一直守護我們的主神。”
“主神個屁!”
“爸,你醒醒吧!大祭司是在犯罪!你參與了就是同案犯!是要坐牢的!”
男人雙眼失神,嘴裏喃喃著,手機也從手裏滑落。
“犯法……坐牢……兒子你騙爸的吧,村裏幾百年來都是這麽做的啊!”
那頭的人似乎是無語了,不知道怎麽繼續和爸爸解釋。
隻能無奈的說道,“算了,我也跟你說不清楚,我馬上就請假回去。”
周秉撿起手機,對那頭還在焦急呼喊的兒子簡短地說道。
“我們是警察,你父親現在需要配合調查,我們會確保他的安全,也有可能會找你了解情況,請你隨時保持電話暢通。”
唐甜蹲下身,看著徹底崩潰的男人,語氣緩和了些。
“你看,連你最驕傲的兒子都明白的道理。現在,願意告訴我們,那些被沉湖的人,到底是誰?大祭司,又是根據什麽來判定他們有罪的?”
男人抬起頭,臉上老淚縱橫。
信仰的高牆在親情和法律的雙重衝擊下,轟然倒塌。
沉默了半分鍾,他終於開口。
“我……我說……”
男人講述了村子裏的規矩,最重要的一條就是永遠也不能背叛主神,不能叛逃。
而所謂的“村規”,實則是由大祭司一人解讀和執掌的私刑法則。
說起來,他的兒子當初也是被大祭司認為觸犯了村裏的規矩。
認為他們向往外麵的世界,背棄了村裏的信仰,差點被沉湖。
而他們這些老一輩,當年為了換取子女能走出大山、接受教育的機會,曾向大祭司和所謂的“湖神”發誓。
將永遠守護日月村的“純淨”與“傳統”,服從一切安排。
周秉和唐甜聽完重重的歎了一口氣。
這沉甸甸的誓言,成了捆住他們靈魂的枷鎖。
在聽完男人的陳述之後,周秉、唐甜帶著部分便衣民警,押著神情恍惚的男人。
再次踏足了這個與世隔絕的“日月村”。
警方的車輛緊隨其後,刺耳的警笛聲打破了山村的死寂。
“神祠就在前麵。”
注意到村裏幾乎家家戶戶都沒了人。
唐甜說道,“直接去神祠吧,故意村子裏的人,此時此刻都在那裏了。”
當他們壓著男人來到那個神祠前時,神祠前前後後已經聚滿了人。
大祭司已經站在那裏,身前身後聚集了數十名村民。
“外鄉人侵犯了我們的村子,大家一起,把這些不幹淨的人趕出去。”
每個人手裏拿著鋤頭木棍,眼神充滿了敵意和一種被侵犯信仰的憤怒。
他們堅定護在大祭司身前。
“趕出去,趕出去!”
大祭司看著被警方控製著的男人,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怒的表情。
“你竟敢背叛湖神!背叛你的誓言!你這個罪人!”
他猛地將手中的日月木杖指向男人,對著身後的村民嘶吼。
“抓住這個叛徒!按照村規,背棄誓言者,沉湖贖罪!”
幾個被狂熱衝昏頭腦的村民立刻就要上前。
周秉一聲厲喝,上前一步,亮出證件和逮捕令。
“我們是警察!大祭司,你涉嫌多起故意殺人案,現在依法對你進行逮捕!所有人立刻放下武器,停止對抗法律!”
“法律?”大祭司嗤笑一聲,布滿皺紋的臉上滿是譏諷。
“在這裏,湖神的意誌就是最高的法律!外鄉人,這裏不歡迎你們,立刻離開!否則,驚擾了湖神,你們承擔不起神怒的!”
雙方僵持不下,氣氛劍拔弩張。
麵對情緒激動的村民,一時間也無法動手。
免得傷到無辜的村民。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村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喧嘩聲。
眾人回頭望去,隻見一群年輕人,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
為首的,正是男人的兒子小遠!
跟在他身後的,是村裏在外麵上學或打工的年輕人,他們都被小遠和其他人緊急聯係,趕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