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罪！”
這兩個字落下，法庭內寂靜了一瞬，隨即，趙小磊的姐姐和母親抱在一起，失聲痛哭，那是壓抑了太久太久的痛苦與終於得到一絲公道的宣泄。
趙小磊站在被告席上，稚嫩的臉上先是茫然，然後，兩行熱淚終於滾滾而下。
法警為他打開了被告席的柵欄。
他自由了！
庭審結束，法槌落定的餘音仿佛還在回**。
趙小磊被當庭釋放，與家人抱頭痛哭。
而另一邊，那四個混混的家屬卻瞬間炸了鍋。
他們原本指望著陳柯能盡力辯護，哪怕不能翻案，至少也要把趙小磊重判，誰曾想陳柯竟然在法庭上“反水”，幾乎坐實了他們兒子畜生不如的行為，間接導致了趙小磊的無罪釋放！
“陳柯！你個王八蛋！你收了我們的錢！就這麽辦事的？！”
“你個吃裏扒外的狗東西！你不得好死！”
“我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你等著吧。”
陳柯臉上挨了幾下，眼睛都被打飛了，樣子十分狼狽。
“住手！你們太過分了！”賀芝芝見狀，立刻衝了上去，試圖分開人群。
陳柯怕她被誤傷，把她護在懷裏。
“你過來幹什麽？”
其中一個家屬說道，“我說呢，怎麽突然反水，感情是因為這個小騷蹄子，給我連她一起打。”
陳柯把她護在身後，“這跟她沒關係，有什麽事衝我來。”
賀芝芝急的直跺腳，回頭看向正準備和唐甜一起離開的周秉，焦急地喊道。
“周秉！”
周秉聞言回頭眉頭一皺，一個箭步上前，亮出警官證，厲聲喝道。
“都幹什麽！法庭外麵也敢動手？！都想進去蹲幾天是吧？！”
鬧事的家屬們動作一僵，雖然依舊罵罵咧咧，卻不敢再動手了。
“散了！都散了！有什麽問題通過合法途徑解決！再聚眾鬧事，全部帶走！”
家屬們悻悻地指著陳柯又罵了幾句，終究不敢真的對抗警察，慢慢散去了。
陳柯撿起地上摔裂的眼鏡，臉上帶著淤青，苦笑著對周秉和賀芝芝道謝。
“謝謝……謝謝周隊長，謝謝芝芝。”
周秉看著離開的家憤恨的模樣，提醒道。
“這幾天你最好注意一點，別單獨出門，有什麽事，及時打電話。”
陳柯點頭，“放心吧，我沒事。 ”
說完轉身離開了，賀芝芝看著他的背影。
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戰袍，喃喃說道。
“我贏了。”
幾天後，陳柯約賀芝芝在一家安靜的茶館見麵。
他臉上的傷還沒好全，給賀芝芝斟了一杯茶之後沉默了很久，才艱難地開口。
“芝芝，這頓飯……算是道歉，也是感謝。”
他深吸一口氣，“是我錯了。我以前太不是個東西了。”
他抬起頭，眼神坦誠地看著賀芝芝。
“我以前總覺得，律師就是個職業，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什麽正義良知，都是虛的，把錢賺到手裏，在這個城市站穩腳跟才是真的。所以我什麽案子都接，隻要給錢，黑的我也能想辦法給它辯出三分白來……直到這次，看到趙小磊一家……看到那四個混蛋幹的事……我……”
他搖了搖頭，臉上是深深的懊悔。
“我晚上睡不著覺。我這雙手，以前到底幫過多少混蛋逃脫了懲罰？我賺的那些錢，上麵是不是都沾著受害者的血淚？芝芝，你當年罵我罵得對，我為了錢，差點就把自己那點良心給喂了狗。”
賀芝芝看著他眼中的痛苦和真誠，心中多年來的那點芥蒂，忽然就消散了。
她輕輕歎了口氣。
“陳柯，說實話，我以前是對你有偏見，覺得你鑽錢眼裏了。但這次……你能在法庭上說出那些話，能頂著那麽大的壓力，守住最後的底線，我挺佩服的。”
她頓了頓，語氣緩和了許多。
“我知道你不容易，從大山裏考出來，一路走到今天，吃了多少苦。但是以前走錯了路沒關係，人這輩子誰能不迷糊幾次？重要的是知道回頭。你能及時醒悟，我也替你高興。”
陳柯聽著賀芝芝這番話，眼眶有些發紅。
他沒想到，賀芝芝不僅原諒了他，還能如此理解他。
“芝芝，謝謝你，謝謝你願意原諒我。”
賀芝芝坦然一笑，“希望你以後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陳柯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我答應你，一定會的。”
就在這時，陳柯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律師事務所主任的電話。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情緒，接起了電話。
“喂，主任，”
“陳柯，你被解雇了，找個時間，來收拾一下你的東西吧。”
陳柯似乎早就想到了這個結果，也沒太意外。
“我知道了，謝謝你這麽久以來的幫助，等我有時間了，會去收拾的。”
那頭也沉默了一瞬，表示惋惜。
“我知道你是個好苗子，可是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事務所以後還要生存，隻能是對不起你了。”
電話掛斷，陳柯舉著手機，愣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放下，對著賀芝芝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事務所把我開除了。主任說，我壞了行規，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律所不能再留我了。”
賀芝芝看著他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神，心中一動。
拿起茶壺，給他重新斟滿一杯熱茶。
“被開除未必是壞事。那樣的地方，不留也罷。陳柯，你記不記得我們大一時，在法學院門口的石碑下說過什麽？你說，總有一天，你要讓那些請不起律師的窮人，也能打得起官司。”
她看著他的眼睛，“丟了工作，正好。你有沒有想過來我的法律援助中心？這裏錢不多，事兒還雜，接觸的都是最底層的普通人。但這裏，更需要你這樣的律師，需要你心裏剛剛找回來的那份良知。”
“你是認真的嗎？”陳柯愣住了，他沒想到他願意給他機會。
還對自己發出了邀請，幾乎不敢相信，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賀芝芝抱著雙臂，一臉的傲嬌的看著，他緊張的握住杯子的局促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