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芬擦了一把眼淚，“我知道了，我以後會好好生活的，不管怎麽說，還是謝謝你。”
唐甜和周秉接過這麵沉甸甸的錦旗，心情同樣難以平靜。
他們都知道，她雖然這樣說，可是女兒死在了最好的年華，她以後每每想起都會難過。
可也正是因為有著對女兒的思念，她才能以後的日子裏有所寄托。
若是連思念都沒了，才是真的沒盼頭了。
送走王阿姨之後，賀芝芝突然來訪。
這位以幹練犀利著稱的律師表姐，此刻眉宇間卻籠罩著一層罕見的陰霾。
她在周秉的辦公室找到了他和唐甜。
“秉秉，甜甜，有件事，我想請你們幫幫忙。”
賀芝芝沒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題，將一份厚厚的卷宗放在桌上。
“這是我剛接的一個辯護案，被告人叫趙小磊，十七歲，高中生。他殺了四個人。”
周秉和唐甜神色一凜，接過卷宗翻看。
隨著閱讀，兩人的眉頭越皺越緊，心情也愈發沉重。
案件材料顯示，趙小磊持刀闖入同校幾名混混學生合租的校外公寓，當場刺死三人，另一人在送醫途中不治身亡。
現場血跡斑斑，證據確鑿，趙小磊對殺人事實供認不諱。
表麵上看，這是一起情節極其惡劣的故意殺人案。
“但問題在於動機。”賀芝芝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和一絲無力感。
“趙小磊殺人，是因為那四個畜生，長期欺淩他之後，在一個月前，闖進他家，當著他的麵，輪流強奸了他的母親和年僅十五歲的姐姐！”
唐甜倒吸一口涼氣，周秉的拳頭驟然握緊。
賀芝芝也料到了他們會有這樣的反應。
歎了口氣，繼續說道。
“這還不是最過分的，他們甚至事後還用手機拍下了全過程，將視頻在某些隱秘的網絡上售賣傳播！”
唐甜難以想象，那個十七歲的少年，是如何目睹了那人世間最殘酷的一幕，又背負著怎樣的絕望和憤怒。
“那後來呢？後來怎麽樣了？”
賀芝芝說，“趙小磊主動投案自首，警方也依律抓了人。”
賀芝芝繼續說道，“但那四個混混家裏有點背景，且當時作案都戴了手套，直接物理證據不足。他們一口咬定是自願，反誣趙小磊的母親和姐姐是賣的，因為價格沒談攏才報警。案件調查陷入了僵局，遲遲沒有進展。而網絡上流傳的視頻，像毒液一樣持續侵蝕著他母親和姐姐的生活……”
唐甜聽到這裏明白過來，“所以，他選擇了自己動手……”
“是的。”
賀芝芝點頭，“是他的姐姐和媽媽找到我，他們現在唯一的訴求就是希望法院能認定他的行為屬於正當防衛或者防衛過當，至少，不是預謀故意殺人。”
“趙小磊說，他不後悔，他是在保護他的家人，也願意接受法律的製裁。”
她看向周秉和唐甜，眼神懇切。
“現有的證據，完全無法支撐防衛的說法。現場沒有打鬥痕跡，他是帶著刀主動上門的，完全符合預謀殺人的特征。所以我希望你們能幫我找到證據，找到能證明那些混混罪有應得，或者能側麵說明趙小磊當時處於持續受威脅狀態的證據！”
周秉沉默了，唐甜深吸一口氣。
她伸出手，輕輕覆蓋在那些資料上，閉上了眼睛。
眼前看到的場景是少年走在放學回家的路上，幾個小混混堵住了他的去路。
嘴裏說著侮辱意味極強的話。
“你姐的味道真不錯，我們哥幾個今天還去。”
說完幾人哈哈大笑，指著趙小磊罵他是個廢物，沒用的東西，天生就是賤命，你就是條狗。
等等一係列侮辱的詞，少年的臉色變了變，緊緊握著書包的帶子。
“讓開，我要回家。”
那幾人見他變了臉色，似乎來了性質。
“呦嗬，你還給我裝上了，哥幾個，給我打。”
說著幾人就對趙小磊拳打腳踢，嘴裏還罵著。
他從始至終抱著頭都沒還手，那幾人見他不反抗，沒了興致。
呸了一口，朝著趙小磊家的方向走去。
他才連忙追了上去。
“你們幹什麽？”他擋在那幾人前麵。
為首的人在他臉上，拍了拍。
“幹什麽，當然是幹你姐啊！”說著就一把把他推到了一邊。
然後衝進了他家，三個人在外麵攔著不讓他進去。
為首的那個五大三粗的，一腳踹開門走了進去。
沒一會，裏麵就傳來姐姐淒厲的喊叫聲，和那個胖子嘿嘿的笑聲。
趙小磊在外麵嘶吼，“畜生，別碰我姐！”
那幾個人被他掙脫，他衝了進去，就看到那胖子已經在穿衣服了。
姐姐哆嗦著蜷縮在沙發角落，身上衣不蔽體。
他衝過去，想要拿毯子遮住姐姐的身體。
卻被那胖子一下子提了起來，拽到了外麵，親自看著他。
“你們幾個去，搞快點，我媽還等我回家吃飯呢。”
說完那三個人就衝了進去，他被胖子死死鉗製著，怎麽也掙脫不開。
胖子嘲諷他，“我就說你是個廢物，連你姐都護不住，還跟老子叫囂。”
“我告訴你，以後我每天都來，等哪天，你姐懷了我的種，你還要叫我一聲姐夫呢哈哈哈。”
趙小磊紅著一雙幾乎要殺人的眼睛。
“要不你今天就弄死我，要不然我一定會把你們這幾個畜生都給殺了！”
胖子不以為然，一腳踹開趙小磊。
“好啊，你可以試試。”
說完就帶著幾個兄弟離開了。
趙小磊不顧一身的傷，抄起院子裏的斧頭就跟了上去。
畫麵最後定格在幾個人喝醉了剛回到公寓，就被守在公寓外的趙小磊砍死的場景。
唐甜終於從回憶中回過神來。
臉上已是汗如雨下，周秉替她擦了擦汗，一臉的擔憂。
之前從沒預知過這樣長的時間，他差點擔心死，又不敢貿然叫她。
“看到什麽了？”
她看向賀芝芝，“你們調過案發當天趙小磊家門口的監控嗎？”
賀芝芝似乎反應過來，“我立馬讓人去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