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星河立刻掏出手機聯係警隊增援和技術支持,同時安排人手嚴密看守於欣欣的病房。
病房門被輕輕關上,隔絕了外麵走廊的光線。
房間裏隻剩下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和護士收拾東西的輕響。
唐甜的心怦怦直跳,方子豪剛逃脫,於欣欣就提到這個地方,絕非巧合。
“動作快點。”周秉率先邁開大步,許星河緊隨其後。
唐甜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思緒,小跑著跟上。
警車疾馳,周秉緊繃著下頜線,手指無意識地在方向盤上敲擊。
“目標書店:時光書咖,位於老城區青石巷,開了十幾年了,老板姓劉,是個退休教師,口碑不錯。”
許星河放下手機,語速飛快,“目前沒發現書店和方子豪有直接關聯的記錄。地下室的登記用途是倉儲。”
“倉儲?”周秉冷笑一聲,“於欣欣在那種狀態下說出的地方,會是普通倉儲?”
他猛地一打方向盤,警車拐進一條狹窄的、鋪著青石板的老巷。
巷子盡頭,一家掛著木質招牌的書店靜默地佇立著。
招牌上“時光書咖”幾個字已經有些褪色。
書店的門半掩著,裏麵傳來一個老人的歎息聲。
周秉和許星河對視一眼,昨天晚上的打鬥撞翻了書架,裏麵的人應該正在整理。
上前敲了敲門。
一個頭發花白、戴著老花鏡的老人拉開一條門縫。
“還沒營業呢,裏麵像遭了賊似的,亂成一團,等我收拾好了再說吧。”
“劉老板是吧?警察辦案,需要搜查你的地下室,請配合。”周秉亮出證件,語氣嚴肅,不容拒絕。
劉老板愣了一下,隨即皺眉,“地下室?那裏麵堆的都是些舊書和雜物,有什麽好查的?我這可是正經書店。”
“請開門,配合調查!”許星河上前一步,語氣加重。
老人看著周秉冷峻的眼神和許星河不容置疑的態度,又瞥了一眼他們身後神情緊張的唐甜,最終還是歎了口氣,側身讓開,摸索著鑰匙。
“唉,好吧好吧,別弄太亂了,鑰匙在這。”
他遞過一串沉甸甸的黃銅鑰匙,指著通往書店深處的一條狹窄過道,“從那邊下去,樓梯有點陡,小心點。”
周秉接過鑰匙,走向過道盡頭那扇不起眼的、漆成深綠色的木門。
木門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門鎖是老式的掛鎖。
他找到對應的鑰匙,哢噠一聲,鎖開了。
一股混合著灰塵、舊紙張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淡淡的化學藥劑殘留氣味撲麵而來。
樓梯果然很陡,木質踏板在腳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周秉打開強光手電筒,光束刺破下方濃稠的黑暗。
唐甜緊隨其後,許星河則警惕地留意著身後和書店裏的動靜。
地下室比預想的要深。
走下最後一級台階,手電光掃過,空間並不算特別大,但堆滿了雜物:蒙塵的舊書架斜靠著牆,破損的桌椅疊在一起,大大小小的紙箱堆得像小山,空氣中彌漫著陳腐的氣息。
“分開找,注意安全,留意任何可疑物品,特別是和藥品、煙具、或者……攝影相關的東西。”
周秉壓低聲音,手裏的光束仔細地掃過每一個角落。
唐甜集中精神,強忍著灰塵帶來的不適感,開始檢查離自己最近的一堆紙箱。
她小心翼翼地翻開上麵的箱子,裏麵大多是泛黃的舊書和雜誌,散發著黴味。
她挪開幾個箱子,後麵露出了一個半人高的鐵皮櫃。
“周隊,許星河,這裏有個櫃子,上鎖了。”唐甜招呼道。
周秉和許星河立刻圍了過來。這是一個老式的文件櫃,綠色的漆皮有些剝落,櫃門緊閉,上麵掛著一把同樣老式的銅鎖。
“鑰匙呢?”許星河看向周秉手裏的那串鑰匙。
周秉快速翻找,試了幾把,發現都不對。
“不是這串鑰匙上的。”他皺著眉,用手電光仔細檢查鎖孔和櫃門邊緣。
“讓開點。”許星河從後腰工具包裏掏出一個小巧的撬棍,動作嫻熟地插入櫃門縫隙。
他用力一撬,伴隨著金屬扭曲的刺耳聲響,櫃門被強行撬開了一道縫。
周秉伸手抓住縫隙,兩人合力往外拉,硬生生將櫃門掰開了!
一股更濃烈的、難以形容的混合氣味湧了出來——有濃重的煙草味,還有一種類似廉價香精的甜膩氣息,但最刺鼻的是一種帶著酸澀感的化學藥劑味。
櫃子裏沒有文件。
放著幾個大小不一的玻璃燒瓶、冷凝管、酒精燈,用橡皮管連接著,瓶壁上殘留著可疑的深色汙漬和結晶。
還有研磨工具,和封裝工具,以及角落裏散亂地放著十幾根看起來像手卷煙的東西,煙紙顏色各異,但卷得都很粗糙。
幾個玻璃小瓶子裏麵裝著不同顏色的粉末或結晶,標簽早已脫落。
“操!”許星河低罵一聲,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他立刻掏出證物袋和手套,“這他媽是個小型製毒作坊!方子豪手裏的貨,居然是自己製作的。”
周秉蹲下身,用手電光仔細照射那些裝置和粉末,沒有貿然觸碰。
隨即轉過身。
“立刻封鎖現場,通知緝毒和技術隊,”周秉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壓抑的怒火,“方子豪還有幫他逃脫的那個醫生方旭……必須盡快找到他們!他們很有可能還會對於欣欣下手。”
“許星河,看這裏。”周秉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光束定格在櫃子最底層的角落。
那裏,除了幾個裝著不明粉末的小玻璃瓶,還躺著一個與周圍製毒工具格格不入的東西。
一個紅外線夜視儀的單目鏡片。
鏡片邊緣有明顯的磨損痕跡,在強光照射下,鏡片深處仿佛還凝固著一縷幽暗、冰冷的紅光。
唐甜顫抖的指著那個鏡片,“於欣欣看到的紅眼睛…”
許星河也倒吸一口冷氣,臉上的戲謔徹底消失,隻剩下凝重。
他瞬間理解了於欣欣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從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