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和唐甜知道,此時眼睛太多,黛莉娜不好說什麽。

她們自然也不會問。

晚上九點,莊園書房的門被輕輕敲響。

周秉打開門,門外站著的是去而複返的黛莉娜。

此刻的她,臉上白天那種明媚活潑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重和憂慮。

“唐小姐,周先生,”

她走進來,關好門,目光掃過房間內的三人。

深吸了一口氣,“很抱歉,以這樣的方式再次打擾。其實這次邀請你們來,參加春日遊是一個原因,但更重要的,是我有一件埋藏心底多年、關乎奧利國王室,也關乎我自身命運的事情,想懇求你們的幫助。”

唐甜和周秉對視一眼,心中了然。

他們來之前就猜到了,黛莉娜的邀約絕對沒有看起來那麽簡單。

“公主殿下請講。”周秉示意她坐下說。

黛莉娜沒有坐,她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和遠處宮殿隱約的輪廓,聲音低沉下來。

“我想請你們幫我調查的,是我兩位哥哥十一年前,同時遇害的真相。”

這個消息讓書房內的三人都為之一震。

王室的兩位王子同時遇害,這無疑是驚天大案。

黛莉娜轉過身,一雙碧藍的眸子中滿是痛苦。

“那年我才八歲。兩位哥哥正式逐漸接手國家的事務,可是他們突然出事,官方對外公布的說法是遭遇意外。但我知道,絕對不是!”

她捂著臉,似乎不願回想起那段讓她痛苦不已的往事。

唐甜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背。

“沒事,慢慢說,我們一定會幫你的。”

唐甜的安慰讓她的情緒逐漸平穩了幾分。

她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我一直堅信,那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謀殺!可是十一年過去了,這個案子一直被視為禁忌,更沒有人再繼續追查下去,但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忘記的!當年雖然我還小,可我是親眼看著父王母後因為悲痛而日漸消沉,眼看著王室內部的勢力因為哥哥們的離去逐漸瓦解。”

她看向唐甜,眼神充滿了希冀。

唐甜知道那種孤立無援的痛苦,可是氣氛到了這裏 。

她也實在是不知道如何安慰黛莉娜。

隻能安靜的聽著。

黛莉娜抓住唐甜的手,眼底滿是乞求。

“唐小姐,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我在奧利國能信任的人不多,手中的力量更是有限。我懇求你們,以朋友的身份,幫我查明真相!讓我的哥哥們能夠安息,也讓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凶手,付出應有的代價!”

房間裏一片寂靜,隻有黛莉娜略帶急促的呼吸聲。

周秉眉頭微蹙,意識到這趟旅程遠比想象中複雜。

唐甜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拒絕。

她保持著慣有的冷靜,示意黛莉娜坐下,然後以一種近乎審閱案件卷宗的專業口吻開始了詢問。

周秉和周澈也在一旁凝神傾聽,多年的刑偵經驗讓他們明白,理清人物關係是揭開謎團的第一步。

“公主殿下,在正式決定是否介入,以及如何介入之前,我們需要對奧利國王室目前的情況有一個清晰的了解。這關乎你兩位哥哥案件的背景,也關乎我們接下來可能麵臨的風險。”

黛莉娜點了點頭,雙手緊張地交握在一起。

“你問吧,我知道的都會告訴你。”

“首先,請告訴我們目前奧利國王室的成員結構,以及實際的掌權者是誰?”

黛莉娜深吸一口氣,開始梳理。

“我的父親,蘭斯洛特國王,名義上仍是國家元首。但自從哥哥們出事,母親隨後因病去世後,他的身體和精神狀態就一直不太好,近些年已經很少親自處理政務了。”

“實際掌權的是攝政議會,由三位王室成員和兩位重臣組成。三位王室成員分別是我的三王叔,他負責財政和對外貿易,四王叔他掌管內政和安全事務;以及我的姑母她主要負責文化教育和外交禮儀。”

唐甜迅速在心中勾勒出一個權力結構圖。

國王虛位,實權由攝政議會,尤其是兩位親王和一位公主把控。

“那麽,繼承順位呢?”

唐甜追問道,“在你兩位親哥哥去世之後,按照奧利國的繼承法,誰是最有希望繼承王位的人?”

這才是問題的關鍵!十一年前的謀殺,最大的動機往往隱藏在王冠的歸屬之中。

黛莉娜的嘴唇抿了抿,顯然這個問題觸及了核心。

她沉默了幾秒,才低聲說道,“按照嫡係長子繼承製,大哥艾倫是第一順位,二哥丹尼爾是第二順位。可他們都不在了。”

“在我之後,繼承順位最高的小輩,就是三王叔的兒子,我的堂兄,他比我年長五歲,現在也在攝政議會中擔任父親的副手,接觸核心事務。”

“除了大堂兄,四王叔雖然沒有婚生子嗣,但他本人作為國王的弟弟,在兩位哥哥和我都不存在的情況下,理論上也擁有靠前的繼承權。而我的姑母她的子女繼承順位則要排在他們之後。”

線索開始變得清晰起來,周秉也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所以,當年你的兩位哥哥去世後,最直接的,也是理論上最大的利益既得者,就是你的三王叔和他的兒子以及你的四王叔,對嗎?”

黛莉娜點了點頭,“從繼承權的角度看,是的。這也是為什麽這些年,宮內有那麽多流言蜚語指向他們。但是……”

她急忙補充,“我沒有證據!三王叔和四王叔表麵上對我和父王都還算恭敬,堂兄對我也還算過得去。我無法指控他們什麽。”

“表麵上的恭敬,往往是為了掩蓋更深的目的。”周澈在一旁冷冷地插了一句,他在商界見慣了這種笑裏藏刀的戲碼。

唐甜若有所思。

三位攝政王理事會成員中的兩位男性親王,以及其中一位的兒子,都在繼承序列上因兩位王子的死亡而大幅提前。

這確實構成了強烈的動機。

“除了他們,當年案件發生後,還有沒有其他人的地位權力或者財富獲得了顯著的提升?”

“比如,某些大臣,或者你的姑母她的權力是否在議會中得到了增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