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上明白,她遲早要嫁人,會有自己的家庭,會有一個叫周澈的男人名正言順地站在她身邊,取代他成為她最親密的人。

可是……這心裏怎麽就那麽不是滋味呢?

就像自己精心嗬護了多年的花,突然被別人連盆一起端走了。

心裏空落落的,好像還夾雜著一絲嫉妒。

這情緒來得莫名其妙,卻真實地啃噬著他的心。

他隻能將這一切,都歸結於兄長對妹妹天然的保護欲和不舍。

他掩飾性地揉了揉陸羽紅的頭發,語氣努力維持著平時的輕鬆。

“快喝吧,喝完早點睡,什麽都別想,有哥哥在呢。”

陸羽紅乖巧地點頭,小口喝著牛奶,感受到哥哥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複雜目光,心裏似乎也隱約察覺到了什麽。

但她什麽也沒問,故作輕鬆的說道。

“知道了哥,你現在怎麽變的婆婆媽媽的?”

秦崢一怔,“我變了嗎?”

陸羽紅有些疑惑,“啊你說什麽?”

“沒什麽,睡吧,睡一覺就會過去的。”

最後一句,像是在對她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

秦崢知道,他必須學著放手,但這個過程,遠比他想象中更難。

秦崢幾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重重關上房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

想起無數次,那個荒誕又羞恥的夢境。

夢中他猩紅著雙眼,用近乎偏執的力氣禁錮著小羽,強迫她承諾離開周澈,永遠留在自己身邊。

那強烈的占有欲和失控感讓他心驚肉跳。

“混蛋!她可是你妹妹啊,你怎麽能如此?秦崢,你清醒一點。”

他低吼一聲,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額頭,試圖用疼痛驅散那罪惡的畫麵。

他怎麽能對自己的親妹妹產生如此齷齪的念頭?

哪怕是夢,也讓他無法原諒自己。

深深的自我厭惡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努力摒棄掉那些邪惡的念頭,隻是睡著了以後。

那個夢境再次出現,折磨著他。

夢裏他和以前無數次一樣,猩紅著眼睛嗬斥他最疼愛的妹妹。

“小羽,離開他,永遠留在哥哥身邊,哥哥會一輩子守著你的,答應我好嗎?”

妹妹哭著讓他放手,像一個受驚的小兔子,看向他的眼神充滿了恐懼。

“小羽,不要討厭哥哥。”

“不要——”看著小羽的身影在夢境裏越來越遠。

他掙紮著從夢境中醒來。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伴隨著陸羽紅清亮的聲音。

“哥,你醒了嗎?”陸羽紅推門進來。

秦崢猛地一驚,慌忙扯過旁邊的被子胡亂蓋在身上,遮住因夢境而有些狼狽的身體,尤其是**的胸口還殘留著夢魘帶來的燥熱。

陸羽紅像是沒察覺到他的異常,徑直走過來,在床邊坐下。

“哥,我今天給自己放了個假,天氣這麽好,我們一起去爬山吧?就去小時候你常帶我去的那座山。”

看著妹妹毫無陰霾全然信任的笑臉,秦崢心中的罪惡感更重了。

他幾乎是立刻點頭,試圖用行動來證明自己還是個正常的關心妹妹的好哥哥。

“好,我去換衣服,馬上就好,你先出去等我。”

陸羽紅笑的明媚,“哥哥的臉怎麽這麽紅啊?”

他幾乎是推著把妹妹送出了門。

腦海中她恐懼的眼神卻怎麽也揮之不去。

不行!他不能讓妹妹討厭自己,害怕自己。

如果那樣的話,他會瘋的。

準備好了之後,兄妹二人驅車來到城郊的山腳。

一路攀爬,呼吸著新鮮空氣,秦崢感覺內心的鬱結似乎散去了一些。

站在山頂,俯瞰著腳下連綿的山巒和渺小的城市,天地開闊。

陸羽紅像小時候一樣,將雙手攏在嘴邊,對著空曠的山穀大聲喊道。

“啊!陸羽紅,要開心啊!”

回音陣陣傳來。

秦崢看著她暢快淋漓的樣子,嘴角扯著一抹苦笑。

也學著她的樣子,大聲喊了出來,將心中那些無法言說的煩躁,愧疚和混亂都一並吼了出去。

吼完,他感覺輕鬆了不少,一個念頭清晰地浮現出來。

“也許,我是該正正經經交個女朋友了。”

他清楚的意識到自己需要一段健康正常的關係,來糾正這種危險的跑偏。

回去的路上,陸羽紅走在前麵,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很認真地看著秦崢。

“哥。”

“嗯?”

“無論以後發生什麽,我有沒有男朋友,結不結婚,你永遠都是我陸羽紅最重要的人之一,誰也替代不了。”

秦崢看著她,她的眼神依舊清澈而堅定,也知道這是她發自肺腑的真心話。

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暖流,衝散了最後那點陰霾,卻也帶著一絲難以避免的酸楚。

他伸手,像小時候那樣揉了揉她的頭發,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

“傻丫頭,哥知道。”

然而在他心裏,另一個聲音在輕聲歎息:“我知道。但你以後的生命裏,也會有別的比我更重要的人出現。”

他知道,這是成長的必然,也是他必須接受的現實。

他將會永遠守護她,但必須是以哥哥的身份,站在最恰當的位置。

“哥,我要回去了。”

秦崢看著周澈早已被停在山下,什麽也沒說。

他知道自己是要放手的,可真的要他親手把她送到別人手裏。

心裏還是一陣鈍痛。

“嗯,路上小心。”

與哥哥道別後,陸羽紅上了車,可是心裏就是亂糟糟的。

哥哥今天的眼神好悲傷,他那些欲言又止的神情,到底是什麽話,如此讓他說不出口呢?

可不管是什麽,她就是隱隱覺得,哥哥對她的感情似乎變了。

不像兄妹,更像是……

她甩甩頭,試圖驅散這荒謬的想法。

“哥,你在我心裏真的很重要。”

不知道怎麽回事,她腦海中不受控製的想起小時候。

想起第一次生理期的時候,舅舅舅媽都不在家。

她嚇得大哭,是哥哥出門給他買用品。

她生病的時候,是哥哥照顧她。

他們一起經曆了太多太多,媽媽死的時候。

哥哥抱著她,說會一輩子陪在她身邊的。

周澈看到她眼含淚水,心事重重的,體貼地沒有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