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言辭犀利,邏輯嚴密,瞬間扭轉了局麵。
“在這種情況下,醫院憑什麽要因為一個無法證實、且關鍵證據被你們主動毀滅的指控,來進行賠償?這不符合法律精神,也不符合基本的公平原則!”
蘇眠的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打碎了對方企圖利用“死無對證”來訛詐的美夢。
那兒子和他帶來的親戚們頓時啞口無言,臉色變得極其難看,張著嘴卻找不到任何話來反駁。
周圍的議論聲也瞬間轉向,人們恍然大悟。
“對啊!他們把屍體火化了,還來找醫院賠什麽錢?”
“這分明就是心裏有鬼,怕被查出來吧!”
“這家人太不是東西了,還想訛詐醫院和那個好心的醫生!”
院領導們也鬆了口氣,向蘇眠投去讚許的目光。
周秉和唐甜站在人群外圍,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警方負責人也在此時嚴肅地對那兒子說道。
“這位先生,你們的行為已經嚴重幹擾了正常的調查程序。關於賠償事宜,既然已無法進行死因鑒定,醫院方並無賠償責任。如果你們繼續無理糾纏,將承擔相應的法律後果。”
那家人在眾人鄙夷的目光和警方的警告下,隻能灰溜溜地離開了醫院。
蘇眠看著那家人離開的背影,眉頭微蹙,她知道,這件事,或許還沒有真正結束。
周秉看向離開的人的背影。
“我覺得這件事我們還是再查查吧,老太太的死我覺得有問題,那家人的態度也是。”
唐甜也讚同周秉的說法。
“可是他們家人已經見過我們的臉了,想要去查,恐怕沒有那麽容易。”
周秉也知道這個道理。
可是作為警察的職業素養,他無法眼睜睜看著一條人命就這樣沒了。
死後還要被自己的孩子利用來詐騙。
唐甜緩緩點了點頭,略微深思。
周秉知道她在擔憂什麽,便安慰道。
“放心吧,我會安排局裏的人去走訪的。”
他立刻拿出手機,給局裏的人打去了電話。
“技術支援寧偉負責調取那天老太太被送到醫院前,其住所附近的所有公共監控,尤其是她兒子兒媳近期活動軌跡。
查他們的經濟狀況,社會關係,有沒有突然的大額債務或進賬。
外圍走訪安排兩個麵生的女警,扮成社區網格員或者民政局下屬慰問孤寡老人的誌願者,以上門關懷核查高齡補貼等名義,去老太太生前住的地方和兒子家走訪。重點是觀察家庭環境,套取鄰居的口風,了解老太太生前的真實生活狀況,身體健康程度以及家庭關係。”
“另外讓蘇眠通過醫院內部渠道,想辦法拿到老太太更早之前的就診記錄,看看有沒有慢性病長期服藥史,或者與這次意外死亡可能相關的潛在健康問題。重點是,她兒子之前是否帶她去過其他醫療機構。”
說完這些,他看向唐甜,語氣有些遲疑。
“這是我們警方的常規調查路徑,從外圍入手,不動聲色。但是甜甜,有些隱藏在表麵之下的東西,可能需要你的‘眼睛’才能看到。”
唐甜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想讓我接觸與老太太密切相關的物品?”
“對。”
周秉點頭道,“老太太雖然火化了,但她生前長期居住的環境,使用的物品和穿過的衣物,這些都可能殘留著強烈的信息。我們的人在進行外圍走訪時,會想辦法創造機會,讓你能接觸到這些媒介。不需要與那家人正麵交流,或許隻是在樓道裏擦肩而過時觸碰一下他們手中的垃圾袋,或者在他們家門口無意中碰到他們晾曬的衣物。”
他描繪著可能的場景。
“我們需要知道她生前是否遭受過虐待?是否被強迫服藥?或者,在她死亡前後,家中是否發生過激烈的衝突?”
唐甜知道這是目前找出老太太死因最快的辦法。
她的能力此時是他們最好的助力。
“我明白了,我會做好準備的。”
第二天上午,被周秉派去進行外圍調查的便衣警員傳回了令人意外的消息。
“頭兒,目標一家連夜搬家了!我們早上按照計劃去蹲點和走訪,發現那棟老居民樓裏已經人去樓空。向鄰居打聽,說是昨天下午就開始收拾,晚上開了兩輛私家車,拉著大包小包的走了,走得很急。”
周秉接到報告,眉頭緊鎖。
“查到去向了嗎?”
“查了高速路口和主要幹道的監控,車輛最後消失的方向,是往他們老家去了,就在隔壁省一個叫大山鎮的地方,具體地址正在進一步核實。”
掛斷電話,周秉將情況告知了唐甜。
“連夜搬家?這更加說明他們心裏有鬼!如果不是做了虧心事,害怕被查,何必如此倉皇逃離?”
“不過既然他們已經離開了,那我們不是就能光明正大的去看看了。”
周秉明白她的意思。
當事人不在場,唐甜以“協助警方調查”的身份進入現場,接觸遺留物品,觸發預知或回溯的可能性會更大,受到的外界幹擾和情緒衝擊也會小很多。
“好!我馬上向局裏申請搜查手續,然後陪你一起去。”
當天下午,周秉唐甜,以及兩名技術隊的痕檢員,一同來到了那家人位於老城區的出租屋。
房東用備用鑰匙打開門,屋內一片狼藉,顯然主人離開得十分匆忙,地上散落著一些不值錢的雜物和舊衣服,以及廚房裏一些未來得及帶走的瓶瓶罐罐。
“技術隊先進行常規勘查,重點尋找是否有血跡,藥物殘留或其他可疑痕跡。”
唐甜則站在客廳中央,閉上眼睛努力捕捉著這間屋子裏殘留的信息。
過了一會,她睜開眼睛。
戴著手套輕輕拿起一件深色舊棉襖。
指尖觸及那件舊衣服,一股強烈的悲傷和無力感瞬間襲來,伴隨著幾聲壓抑的咳嗽和一個老人蜷縮在**的模糊影像。
她又走到廚房,看到一個孤零零擺在灶台上的舊藥罐。
當她伸手觸碰那藥罐邊緣時。
腦海中的畫麵驟然變得更加清晰起來。
老太太虛弱地靠在床頭,她的兒子正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汁,語氣不耐煩地催促著她。
“快喝,喝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