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我到了指定地點,沒看到人,電話也沒人接,可能是不信我,這樣,你打電話問他,到底想怎麽樣,人在哪裏?確認小軍的安全!”

醫院裏,唐甜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她強忍著恐懼和憤怒,撥通了王大力的電話。

“舅舅!錢已經準備好了!周秉就在你說的地方!我弟弟呢?你把他放了!你說過隻要錢的!”

電話那頭的王大力似乎在一個比較嘈雜的環境,語氣透著貪婪和急切。

“算你們識相!讓你男朋友把箱子放在倉庫中間那個破桌子下麵,然後讓他開車離開!等我拿到錢,自然會把唐軍放了!記住,別耍花樣!”

“我要先聽我弟弟的聲音!不然你休想拿到錢!”唐甜堅持。

那邊沉默了幾秒,接著傳來唐軍有些虛弱但清晰的聲音。

“姐。”剛喊了一聲,電話就被王大力搶了回去。

“聽到了吧?趕緊按我說的做!”

唐甜立刻將要求轉達給周秉。

周秉依言將手提箱放到了指定位置,然後幹脆利落地轉身離開,駕車駛離了倉庫區。

但他並未走遠,而是在遠處一個隱蔽的拐角停下,通過加密通訊設備與後方支援的同事保持著聯係,遠程監控著倉庫的動靜。

大約過了二十多分鍾,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才從倉庫後麵的雜草叢裏鑽出來,正是王大力。

他緊張地四處張望,確認沒人後,飛快地衝進倉庫,拎起那個箱子,臉上露出狂喜的神色,再次消失在夜色中。

他自以為沒有人任何人注意到自己,殊不知箱子的夾層裏,一個微小的定位器正安靜地工作著。

又過了半小時,唐軍的電話打了過來,帶著哭腔和劫後餘生的驚恐。

“姐!我被他扔在郊區路邊了!他拿到錢就把我推下車跑了!”

“我馬上讓人去接你。”

周秉已經趕回了醫院,聽唐甜這麽說,立刻派人去接唐軍。

唐軍回到醫院,看到姐姐和病**的父親,又是後怕又是憤怒,他抓著唐甜的手,眼圈通紅。

“姐!絕對不能就這麽放過他!他簡直不是個人!他不光打我,還說要弄死我……”

唐甜抱著弟弟,心疼得無以複加,對舅舅的最後一絲親情也徹底湮滅。

周秉安撫地拍了拍唐軍的肩膀,“小軍,你放心,他跑不了的,這筆賬,一定會算。”

他轉向唐甜,“甜甜,我們現在有定位,抓他易如反掌,但你想過沒有,他一個賭徒,突然拿到一百萬巨款,他會做什麽?”

唐甜立刻明白了周秉的意圖。

“他會去賭!去還債,甚至想去翻本!”

“沒錯。”周秉點頭,“如果我們現在抓他,罪名就是綁架勒索,他畢竟是你的舅舅,事情鬧得太大,對叔叔和你未來的工作環境,也可能產生不必要的輿論影響。”

“但如果我們等一等,讓他拿著這筆錢,去和那個逼他催債的賭場交易,我們就能順藤摸瓜,一舉端掉那個危害社會的毒瘤窩點!王大力作為關鍵人物和參與者,量刑自然不同,你看。”

唐甜沉默了。

她知道周秉的計劃無疑是最理智、最能根除後患的。利用舅舅的貪婪,引蛇出洞,連賭場一起端掉。

但是……

周秉的意思是再給舅舅一次機會,這樣就能減少量刑。

“我明白你的意思。”

唐甜抬起頭,眼中情緒複雜。

“但是,你不了解我舅舅這個人,他拿到錢,一定會立刻去賭的,他賭了那麽多年,突然這麽有錢,肯定不會收手的,要是這次放過了他,他以後肯定還會在我們要錢的。”

“所以這次,我是不會心軟的。”

她看向弟弟,“你呢?”

唐軍哼了一聲,舔了舔嘴唇,“我更不,他剛剛打我的時候,可沒念一點親戚情分。”

唐甜滿意的點點頭,“好,那我們就去看看。”

“好,我陪你去,定位顯示,他現在藏回了他在老城區的出租屋,我們過去,在外麵等。”

夜色更深,周秉和唐甜悄然來到了王大力租住的破舊筒子樓附近。

根據定位信號,箱子就被藏在王大力的床底下。

他們坐在車裏,能遠遠看到那扇亮著昏黃燈光的窗戶。

唐甜的心跳得很快。

她希望看到什麽,她自己也說不清。

是希望舅舅還有最後一點人性,還是希望他徹底墮落,讓她可以毫無負擔地與他切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突然,那扇窗戶的燈熄滅了。

緊接著,單元門被推開,王大力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神色緊張又興奮地走了出來,左右張望了一下,便快步朝著與賭場方向已知窩點一致的一條暗巷走去。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這破舊的“家”,臉上隻有賭徒即將奔赴賭桌的急切和貪婪。

車內,唐甜閉上了眼睛,最後一絲微弱的期望徹底熄滅。

再睜開,她看向周秉。

“看,我說的沒錯吧。”

她本來想隻要舅舅就此收手,還了賬,拿錢過日子,她可以不計較,大不了自己把錢還給周秉。

反正她現在獎金很多,這些錢她還是能還上的。

可是舅舅沒有一絲悔改。

他甚至都沒有告訴舅媽和表妹,他現在有這麽大一筆錢。

就全帶去賭場了。

她親眼見證了,血緣無法喚醒良知,賭博是如何吞噬最後的人性。

這一次,她絕不會再任何心軟。

王大力背著那一百萬現金,徑直鑽進了藏匿在老城區深處門臉隱蔽的地下賭場。

這裏煙霧繚繞,人聲鼎沸,充斥著籌碼碰撞的脆響和賭徒們亢奮或絕望的叫喊。

“媽的!老子有錢了!今天非得把以前輸的都贏回來不可!”

王大力將沉重的背包往賭桌上一拍,臉上是扭曲的自信。

他迫不及待地兌換了籌碼,一頭紮進了最瘋狂的賭局中。

賭場的暗莊和打手們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們早就收到了風聲,知道這王大力弄來了一筆“橫財”,精心設計的陷阱早已布下。

開始的幾把小贏,不過是誘餌,是為了讓他更深地陷入貪婪的泥潭。

王大力果然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