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唐甜焦急萬分的臉,那清晰的預知時間和具體事件,讓她毫不懷疑其真實性。
“你說什麽?!三點二十七分?”
陳博士立刻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鍾。
現在剛過下午兩點,還有一個多小時!
她甚至來不及關閉儀器,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機,手指微微發抖地快速撥通了家裏的電話。
“爸!你現在在哪裏?聽我說,絕對不要上樓梯!對,現在!離樓梯遠點!等我回來再說!”
掛斷電話,陳博士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狂跳的心髒,她看向唐甜,眼神複雜無比,混合著後怕感激以及一種對未知能力的深深敬畏。
“唐甜……你……你可能剛剛救了我父親一命。”
“現在,我們已經幹預了這次預知的結果,下一次可能出現的緊急預知,可能也需要製定更完善的應對流程了。”
她輕輕按住唐甜的肩膀,讓她重新坐回椅子上。
“唐甜,看著我,深呼吸。”陳博士引導著,直到唐甜的呼吸稍微平穩下來,才繼續說道。
“你剛才的經曆,非常關鍵。它揭示了你能力觸發的一個重要特征:強烈的關聯性與緊迫性。”
她拿起那支差點成為“預言媒介”的鋼筆,仔細端詳著。
“這支筆,與我個人和我父親有深厚的情感聯結。而你預見到的事件,直接關乎生命安危,具有極高的緊迫感。這兩者疊加,很可能極大地刺激了你的潛能,加上儀器提供的微弱生物電刺激作為催化劑,讓你突破了平時的界限,看到了如此清晰且帶有精確時間點的未來片段。”
“你必須牢牢記住剛才電流流過身體以及那種迫切感湧上心頭時的感覺。那不僅僅是被動的看到,更是一種主動的連接和聚焦。我們未來訓練的核心,就是讓你在不依賴外部電流刺激的情況下,自主地找到並進入那種狀態。頻繁使用微電流並非長久之計,我們需要的是你自身對能力的絕對掌控。”
唐甜認真地點點頭,用力握了握還有些發涼的手指,試圖將剛才那種玄妙而緊張的感覺刻印在腦海裏。
“我明白,陳博士。我會努力記住,嚐試自己找到那種感覺的。”
陳博士這才鬆了口氣,“那你先好好休息,我先回去看看我爸爸。”
陳博士走後,周秉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難以抑製的興奮。
“太厲害了甜甜!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成功的!”
他走到唐甜身邊,握住她的手。
“不過你別緊張,也別有太大壓力。咱們這是係統性學習,一步步來,今天能成功觸發並且阻止了一場意外,這已經是巨大的進步了!”
“放平心態,就像我之前說的,就算最後咱們這預知特訓沒達到終極目標,那又怎麽樣?大不了回到警局,你照樣是我們重案組不可或缺的直覺擔當!咱們用常規方法一樣破案,一樣能幫助人。所以,放開了去嚐試,別有包袱!”
是啊,她不是一個人在摸索,有陳博士這樣的專家引導,有周秉這樣的夥伴支持。
成功固然可喜,即使道路曲折,她也依然有可以托底的地方,有能發揮價值的崗位。
這股踏實的感覺讓她緊繃的神經鬆弛下來。
她看向周秉,笑了笑“嗯,我懂了,我會放鬆心態,努力學習的。”
陳博士匆匆趕回家中,心髒仍在為剛才那驚心動魄的預知而劇烈跳動。
她推開門,看到父親正安然無恙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閱讀報紙,旁邊原本需要登上矮梯才能取書的書架也並無異樣。
她懸著的心終於重重落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爸,您沒事吧?”她還是不放心地問了一句。
父親從老花鏡上方抬起眼,有些疑惑地看著女兒罕見的慌張模樣。
“我能有什麽事?不是聽你的,一直沒靠近樓梯嘛。怎麽了,所裏出什麽事了?”
陳博士坐到父親身邊,將唐甜的預知和盤托出,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沮喪和歉意。
“……事情就是這樣。預知被我們及時幹預,危險沒有發生。但這也就意味著,這次的事件無法作為一個被完整驗證的預知案例記錄在案了。數據鏈在這裏中斷了,從純粹的實驗角度看,這是一次失敗的記錄。”
她揉了揉眉心,顯得有些自責。
“作為項目負責人,我本該追求最嚴謹的數據,但我實在做不到明知您有危險卻不去阻止。”
父親靜靜地聽完,放下手中的報紙,慈祥而睿智的目光落在女兒身上。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寬慰著她。
“傻孩子,你在自責什麽?你覺得國家投入這麽多資源,係統性地幫助唐甜同誌學習掌握這個能力,是為了什麽?難道就是為了得到一份完美無瑕毫無幹預的實驗報告嗎?”
“不是的。是為了避免悲劇,防患於未然。是為了在災難發生前,在犯罪分子得手前,能有機會去阻止它。今天你阻止了爸爸摔下樓梯,這難道不正是這項能力價值最直接的體現嗎?難道非要爸爸真的摔傷了,那樣換來的完美數據,又有什麽意義?那才是真正的本末倒置。”
她這才震驚的抬起頭。
是啊,她在幹什麽,這不是本末倒置了嗎?
“國家的用意,是希望利用這份寶貴的能力,盡可能地避免一些可能發生的災害、事故和犯罪,保護人民的生命財產安全。你們現在做的,正是在實現這個最終目標的過程中探索方法。唐甜需要學會的,不僅僅是看到,更是在看到之後,如何與你們配合,如何去有效地改變未來。這次成功的幹預,本身就是一次極其寶貴的實踐經驗,它證明了能力的實用性和可操作性,這比任何停留在紙麵上的完美預言都更有價值!”
她低著頭,像個犯錯的小孩子,是她鑽了牛角尖,過於執著於實驗的“純淨性”,卻差點忘了這項能力開發的根本初衷——不是為了觀測,而是為了改變。
她回到基地後,將這些話轉達給了唐甜和周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