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甜屏住了呼吸，盡管早有預感，但親耳聽到這些字眼，還是讓她感到一陣戰栗和巨大的不真實感。
她的能力，真的要走上科學研究的舞台了？
“具體要怎麽做？”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周秉安慰她，“別怕，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初步方案是這樣的，一共分為幾個階段，第一階段，是建立基線數據和觸發檔案，專家們會設計一係列標準化情境和刺激源，包括圖像、聲音、氣味、甚至是一些抽象的信息片段，觀察你在不同狀態下，能力的觸發頻率、強度、清晰度和準確率。他們會用最先進的腦電、fMRI、生理參數監測設備，全程記錄你預知發生時的所有生理指標變化。”
這聽起來像是要把她放進一個巨大的科學儀器裏進行剖析。
唐甜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周秉察覺到了她的細微緊張，語氣放緩了些。
“別擔心，整個過程會以你的感受和安全為第一位，專家們很清楚，他們麵對的是一個極其珍貴且需要小心嗬護的研究對象，而不是小白鼠，目的是合作，是探索，而不是傷害你。”
他繼續解釋，“第二階段，才是嚐試性的幹預和訓練。基於第一階段的發現，專家們會和你一起探索，能否通過某些方法，比如特定的條件和藥物輔助來主動引導和控製能力的觸發。總之你放心，這一切都能保證是安全的。我們要相信我們的國家。”
唐甜聽得入了神。
這完全超出了她之前自己摸索的範疇。
“嗯，我知道。”
“項目基地設在哪裏？什麽時候開始？
“基地是最高機密，我會親自送你過去，至於開始時間……”
周秉看了看表，“48小時準備，你需要和叔叔還有小軍簡單解釋一下，細節不能透露。僅限於告訴他們你正在參與一項國家級的長期保密研究項目，這48小時，也是讓你調整身心狀態。”
就在這時，周秉的手機也響了。
他點開，屏幕上出現了一份加密文件傳輸請求，發件人代號“先知”
文件標題是《“先知”項目受試對象初期適應性訓練方案（草案）》。
周秉將平板遞給唐甜，“你看，方案已經初步擬定了。你可以先熟悉一下思路。”
唐甜接過來仔細的閱讀起來。
方案非常詳細，從每日的作息、飲食建議，到初步的感官敏感度測試、注意力集中訓練，甚至包括一些降低心理防禦、增強潛意識活躍度的放鬆技巧。
“我明白了。”
唐甜抬起頭，把手機還給周秉。
“我會準備好的。”
周秉輕輕握住唐甜的肩膀。
“甜甜，這條路注定孤獨，也注定充滿未知，但我希望記住，你從來都不是一個人。整個先知項目組，還有我，都會是你最堅實的後盾。無論發生什麽，安全第一，循序漸進，不要勉強自己。”
唐甜感受著他手掌傳來的溫度和力量，重重地點了點頭，“我知道，我會的。
出發前的傍晚。
唐甜知道，是時候告訴父親和弟弟了。
她深吸一口氣，走向別爸爸的房間。
周秉默默跟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
唐爸爸正坐在小客廳的藤椅上，就著窗外的光，認真地翻著一本關於城市綠化養護的書。
這是周爸爸怕他無聊找來給他的。
唐軍則窩在沙發裏打遊戲。
“爸，小軍。”唐甜輕聲喚道。
唐軍立刻放下手機坐直了。
唐爸爸也抬起頭，推了推老花鏡，。
“甜甜來啦？快坐。”
唐甜沒有坐，她走到父親麵前，蹲下身，雙手放在父親的膝蓋上，這個姿態讓她仿佛回到了小時候。
她仰起頭，看著父親飽經風霜夫人臉。
心裏忍不住一陣酸澀。
她長大了，她的爸爸也老了。
“爸，小軍，我明天就要走了，去參加一個……一個很重要的國家項目。”
唐軍“啊？”了一聲，一臉錯愕。
“姐，什麽項目？要去多久？在哪裏啊？”
唐爸爸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了，他沒有立刻追問，隻是用那雙粗糙的大手，覆蓋住女兒的手背，渾濁的眼睛深深地看了女兒一眼，又抬眼看了看站在門口神色肅穆的周秉。
房間裏安靜下來，唐爸爸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消化這個消息，也像是在權衡著什麽。
片刻後，他開口道。
“是國家……需要你了，對不？”
唐甜的心猛地一顫，點了點頭，“嗯，需要我去一段時間，具體多久，在哪裏，都不能說，這是規定。”
唐軍瞪大了眼睛，看看姐姐，又看看周秉，似乎想從他們臉上找到更多信息，但隻看到了不容置疑的嚴肅。
他張了張嘴，最終把一連串的問題咽了回去，隻是擔憂地看著姐姐。
唐爸爸的手輕輕拍著女兒的手背，就像小時候無數次那樣。
他歎了口氣，
“哎爸是個粗人，種了一輩子地，不懂你們那些大道理，更不懂你身上那說不清道不明的本事。”
他停頓了一下，撫摸著女兒的小臉。
“但爸知道，人能吃飯，是因為地裏有糧，夜裏能睡的安穩，是因為有國家這把大傘撐著，平常的時候，咱們可以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但當國家這把大傘需要一根結實的傘骨時，選中了你，那是咱老唐家的造化，也是你的責任。”
周秉震驚地看著唐爸爸，這個他之前隻覺得是位樸實、有些拘謹的長者，此刻展現出的家國觀念和責任意識，竟然如此通透和厚重！
這番話從一個老實巴交的農民口中說出，沒有哭天搶地，沒有擔憂追問，隻有對“國家需要”這四個字最本能的敬畏和支持。
唐甜的眼淚瞬間就湧了上來，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爸爸的理解和支持，比任何安慰都更有力量。
唐爸爸繼續說著，“甜甜，你別掛念家裏，也別掛念我跟你弟弟，周隊家裏安排得好，我們吃得好住得好，你去了，就安安心心做你該做的事，爹幫不上你啥忙，就一句話，國家信得過你，你就得把事做好，組織上安排的事，不管多難都得堅持。咱老唐家的人，可以沒本事，但不能沒擔當，聽到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