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甜看著名單,聲音沉重,“這些人確實來頭不小。”

周秉麵色依舊冷峻,“在法律麵前,沒有動不了的人,準備材料,上報省廳。”

黎明將至,警局內燈火通明。

周秉站在窗前,看著東方漸白的天空。

唐甜走到他身邊,輕聲問,“你在想什麽?”

周秉沉默片刻,“我在想,為什麽總有人認為自己可以淩駕於法律之上,把他人當作商品買賣。”

“因為貪婪和權力讓他們迷失了人性。”

唐甜歎了口氣,“但正因為如此,才更需要我們這樣的人站出來。”

周秉轉頭看她,目光溫柔而堅定,“幸好,這一路有你。”

就在這時,寧偉急匆匆跑來。

“周隊,唐姐,剛接到線報,那三輛在逃的車輛可能藏匿在鄰省的一個物流園區內,省廳已經批準跨省行動!”

周秉立刻挺直腰板,所有的疲憊一掃而空。

“通知特警隊,準備出發!”

唐甜也站直身體,“我也去。”

“不行,你還有傷!”

“已經包紮好了,你放心,保證不影響行動。”

唐甜堅持要去,甚至用了一個蹩腳的解開。

“那些女孩需要女警在場。”

周秉看著她堅定的眼神,最終點頭。

“好,但這次不許衝動,有任何特殊情況,你先走,不許管我!”

鄰省物流園區規模龐大。

當地警方已經配合封鎖了園區所有出口,特警隊員悄無聲息地占據製高點。

周秉通過望遠鏡觀察著目標倉庫,C區7號庫。

那是一棟灰白色的建築,卷簾門緊閉,側麵隻有一扇小門,周圍停著三輛廂式貨車,正是從王家村逃出來的那幾輛。

“熱成像顯示倉庫內有大約十五人,其中五人集中在最裏麵的角落,應該是被囚禁的受害者。”當地特警隊長低聲報告。

周秉點頭,轉向唐甜,“你帶一隊從側麵切入,直接解救受害者。我帶隊從正麵強攻,吸引注意力。”

唐甜檢查了一下配槍,“明白。小心點。”

行動開始。

周秉帶領一隊特警直撲倉庫正門,破門錘重重撞在卷簾門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警察!全部趴下!”

倉庫內頓時一片混亂。

幾名看守驚惶失措地舉槍還擊,子彈在倉庫內呼嘯。

周秉依托貨箱作為掩體,精準地擊倒兩名歹徒。

與此同時,唐甜帶領的小隊從側麵小門突入,直撲倉庫最深處。

五名年輕女孩被鐵鏈鎖在貨架旁,看到警察出現,紛紛哭喊起來。

“別怕,我們是警察!”

唐甜一邊安撫她們,一邊示意隊員使用液壓鉗剪斷鎖鏈。

就在救援順利進行時,一個意想不到的情況發生了。

一個穿著時髦的年輕女孩突然推開唐甜,擋在了一名受傷的歹徒麵前。

“別開槍!他是好人!”

唐甜愣住了。

“你說什麽?”

“我是自願的!”

女孩激動地喊道。

“我需要錢!需要很多的錢!”

周秉此時也解決了正麵的抵抗,趕了過來。

聽到女孩的話,他眉頭緊鎖。

“自願?你知道他們在做什麽嗎?”

女孩倔強地抬起頭。

“我知道!但我需要錢救我媽媽!她得了癌症,手術費就要三十萬!我借遍了所有的親戚,還差十五萬!”

被張紅保護的歹徒艱難地爬起來,苦笑道。

“警察同誌,小紅確實是自願的,她媽媽在醫院等著做手術,我們答應事成後給她二十萬。”

唐甜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所以你就自願被囚禁?自願成為生育工具?”

張紅的眼淚終於落下來。

“我沒得選!我爸死得早,我媽一個人把我拉扯大,現在她躺在醫院裏,我難道眼睜睜看著她死嗎?”

倉庫內一片寂靜,隻有遠處警笛聲隱約傳來。

其他被解救的女孩用複雜的眼神看著張紅,既有同情,也有不解。

周秉深吸一口氣,“張紅,你母親在哪個醫院?”

“省腫瘤醫院,明天就是最後繳費期限了”

張紅捂著臉哭的泣不成聲。

周秉示意隊員將那名受傷的歹徒銬起來,對張紅說。

“你先跟我們回局裏做筆錄,你母親的事,我們會想辦法的。”

回到臨時指揮所,周秉立即聯係了省腫瘤醫院,確認了張紅母親的情況。

如她所說,一位名叫李素珍的晚期癌症患者,急需手術,欠費十五萬。

“情況特殊,”

周秉對當地警方負責人說,“這個女孩雖然涉嫌違法,但動機特殊,而且她是主動參與還是被脅迫,還需要進一步調查。”

唐甜為張紅倒了杯熱水。

“為什麽不尋求社會幫助?有很多正規渠道可以申請醫療救助。”

張紅苦笑了一聲。

“申請了,可是光排隊就要等三個月,我媽等不了那麽久的,我在網上看到招聘代孕誌願者的廣告,報酬高,就...”

她低下頭,“我知道這是違法的,但我是真的走投無路了。”

就在這時,寧偉從市局發來消息,通過對王大牛表弟電腦的深入分析,他們找到了一份詳細的交易記錄。

張紅的交易被標記為“特殊訂單”,買方出價高達五十萬,遠超其他案例。

“特殊訂單?”

周秉皺眉,“什麽意思?”

寧偉的聲音透過免提傳來。

“根據聊天記錄,買方特別要求高學曆、健康、無遺傳病史。而且根據合同顯示,張紅必須生下男孩,如果是女孩就要流產重來。”

張紅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們沒告訴我這個...”

唐甜握住她顫抖的手,“你看到了嗎?這些人根本不把你當人看,隻是把你當成生育機器而已。即使你拿到了錢,後續的麻煩也會接踵而至。”

案件審理陷入了一個複雜的境地。

張紅涉嫌違法,但她的動機令人同情,而那些真正的罪犯,卻利用她的絕望牟取暴利。

當天下午,周秉和唐甜帶著張紅返回本市。

車上,張紅一直沉默地看著窗外。

快到市局時,她突然開口。

“周警官,唐警官,我知道我錯了,但我還是不後悔,如果重來一次,我可能還是會這麽做,因為那是我唯一能救我媽媽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