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雅從布袋裏掏出一雙修補過的棕色涼鞋,與在李秀萍遺體旁發現的那雙一模一樣,隻是尺寸小了許多。
“媽媽有一雙一樣的,”女孩輕聲說,“她說等我的腳長大了,就給我穿她的那雙。我們約定好的……”
停屍間外,周秉和唐甜沉默地站著,看著女孩單薄的背影,明白這不僅僅是一樁命案的終結,更是一個女兒為母親討回的公道。
那雙被精心修補過的舊涼鞋,承載的不僅是一個逝去的生命,還有一份永不磨滅的母愛。
李秀萍的葬禮在一個細雨蒙蒙的上午舉行。
墓地選在南山市郊的永安公墓,周秉和唐甜陪著陳小雅,看著那具曾經無名無姓的白骨終於得以安息。
“這是我媽媽生前最喜歡的發圈。”
陳小雅將一枚簡單的黑色發圈放入墓穴,聲音哽咽。
“她總說,等賺夠了錢,就帶我去看海。”
周秉撐著一把黑傘,為女孩擋住斜飄的雨絲。
“以後你好好讀書,考上大學,哥哥帶你去看海。”
唐甜將一束白色**輕輕放在墓碑前,看著碑上那張從陳小雅珍藏的照片上翻拍下來的肖像李秀萍笑得靦腆,眼中卻有著屬於母親獨有的堅韌。
“我們會經常來看你媽媽的。”唐甜輕聲安撫著陳小雅。
葬禮結束後,周秉履行承諾,為陳小雅辦理了助學手續,確保她高中及未來大學的所有費用。看著女孩坐上返回學校的長途汽車,兩人才鬆了口氣。
“總算給了她一個交代。”唐甜揉著發酸的眼睛。
周秉點點頭,剛想說什麽,手機突然連續震動。
他掏出一看,臉色驟變。
“怎麽了?”唐甜察覺出不對勁,連忙問道。
周秉將手機遞給她,屏幕上是一條熱搜新聞。
“周氏集團高管周澈涉嫌職場性騷擾,聊天記錄與監控視頻曝光”。
配圖是周澈那張熟悉的臉。
“這不可能。”
周秉皺眉,“大哥不是這種人。”
唐甜迅速翻看詳情,爆料者是周氏集團市場部一名女員工,聲稱周澈多次利用職務之便對她進行言語挑逗和肢體接觸,並附上了幾段模糊的監控視頻截圖和聊天記錄。
“視頻角度很刁鑽,看起來像是特意選的。”
唐甜滑動著屏幕,“聊天記錄也是斷章取義,沒有前因後果。”
周秉深吸一口氣,“我們是直係親屬,按規定必須回避,走吧,先回局裏匯報情況。”
回到市公安局,局長果然已經等著他們。
“周秉,唐甜,你們來得正好。”局長神色嚴肅。
“周澈的案子已經上熱搜了,輿論壓力很大,按規定你們得回避,我已經交給老張和老李負責了。”
周秉點頭,“明白,我們這就交接手頭工作。”
下班後,周秉和唐甜直接回了周家老宅。
一進門,就聽見周媽媽焦急的聲音。
“這肯定是誤會!他怎麽可能做這種事!”
周媽媽拉著周秉的手,“你快跟你們領導說說,一定是有人陷害他!”
周澈坐在沙發上,麵色陰沉,麵前的茶杯一口未動。
“大哥,到底怎麽回事?”周秉坐到他身邊。
周澈揉了揉太陽穴。
“那個女人叫林娜,是市場部新來的策劃。上個月公司酒會後,她確實給我發過一些曖昧信息,我明確拒絕了。之後她工作上屢次出錯,我按照公司規定給了她警告處分。沒想到她會來這一手。”
“因愛生恨?”周媽媽拖著下巴猜測著,“你拒絕了她,她就報複你?”
周秉搖頭,“沒那麽簡單。公司最近有什麽重要項目嗎?”
周澈愣了一下,“有一個與鼎盛集團的並購案正在談判,我是主要負責人。如果這個案子成了,周氏市值至少能漲十個百分點。”
唐甜覺得這件事情沒那麽簡單。
便問道,“鼎盛集團的競爭對手是誰?”
“主要有兩家,一個是金華資本,另一個是新銳投資。”
周澈說完突然明白了什麽,“你的意思是……”
“時機太巧了。”周秉沉聲道,“並購談判進入關鍵階段,你突然爆出醜聞。如果因此被停職,並購案很可能會擱淺甚至流產。”
周澈猛地站起身,“我這就去公司查林娜的背景!”
“等等。”周秉拉住他,“你現在去查,隻會打草驚蛇。這件事交給我和唐甜,你裝作配合調查,暫時低調行事。”
周媽媽擔憂地看著兄弟倆,“可這熱搜怎麽辦?現在全城都在議論,公司的股票已經開始跌了。”
周秉沉思片刻,拿出手機撥通了局長的電話。
“局長,關於我大哥的案子,我有個想法……”
周秉簡要說明了自己的懷疑,“我建議表麵上繼續調查,但重點放在林娜的社會關係和資金往來上,我懷疑她背後有人指使。”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局長終於開口。
“原則上你們還是要回避,但你的判斷一向準確。我會讓老張他們往這個方向查,有進展再通知你。”
掛斷電話,周家客廳陷入短暫的沉默。
“周秉,你覺得這事和爸有關嗎?”周澈突然問。
周秉愣了一下,“為什麽這麽問?”
“爸一直不滿意我在公司的表現,這次並購案如果成功,我在公司的地位就徹底穩固了。”周澈苦笑,“他不是一直希望你回來接手公司嗎?”
他知道爸爸一直希望他放棄警察職業回歸家族企業。
父子為此鬧得很不愉快。
可是爸爸也不會作出這種不利於公司的事情來。
“爸不會用這種手段。”周秉搖頭,“他雖然固執,但不會損害公司利益。”
唐甜輕輕碰了碰周秉的手臂。
“我們應該從林娜入手,如果真是商業陷害,她一定會留下蛛絲馬跡。”
第二天,周秉和唐甜以個人身份開始了秘密調查。
第三天,他們避開局裏的同事,通過私人關係查詢林娜的背景。
“林娜,二十六歲,三個月前入職周氏集團。”
唐甜看著手中的資料,“之前在一家小廣告公司工作,履曆普通,社交圈子也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