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沉吟了一下,考慮到案件情況特殊,且張偉目前隻是犯罪嫌疑人而非已決犯,在符合規定的前提下,安排一次會麵是可行的。
他點了點頭,“可以安排你們見麵,但必須有警察在場,至於離婚協議,這是你們的民事行為,需要你們自行協商或通過法律途徑解決,我們警方不介入。”
吳女士深吸了一口氣,“我知道,謝謝。”
會見室裏,張偉被帶了進來。
他看到妻子,臉上瞬間閃過一絲希冀和愧疚,嘴唇哆嗦著,“老婆……我……”
吳女士直接打斷了他,將那份離婚協議推到他麵前的桌子上。
“簽字吧。”
張偉愣住了,看著桌上那張離婚協議書,他猛地抬頭,眼中帶著哀求。
“老婆,我知道錯了!我對不起你!可是你看在多年夫妻的份上,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機會?”吳女士冷笑一聲,笑聲裏充滿了悲涼和嘲諷。
“什麽機會?張偉,你醒醒吧!從你背叛這個家那天開始,我們之間就完了,趁早簽字,對你我和孩子都好,我可不想孩子有一個涉嫌殺人的父親!”
張偉看著妻子決絕的眼神,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吳女士移開了眼神,不再看他。
“簽了吧,從此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我們兩不相欠!”
張偉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他知道,因為這個錯誤,他失去的不僅僅是自由,還有家庭,還有這個曾經和他同甘共苦的女人。
最終,在在場警員的見證下,張偉用顫抖的手,在離婚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吳女士拿起簽好字的協議,仔細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收進文件袋。
“警官,麻煩你們了。”
目送吳女士決絕的背影消失在警局門口,周秉和唐甜心中都有些唏噓。
張偉和李強的案子基本塵埃落定,後續的司法程序按部就班即可。
連續緊繃多日的神經終於可以稍微放鬆一下。
晚上,兩人選了一家格調溫馨的西餐廳,算是彌補上次河邊散步被打斷的遺憾。
餐廳裏燈光柔和,音樂舒緩,氣氛正好。
他們選擇了一個靠窗的位置,能看見窗外城市的點點燈火。
正當周秉切著牛排,和唐甜聊起隊裏一些輕鬆的趣事時,唐甜的目光卻不自覺地被斜後方一桌客人吸引。
一男一女坐在她坐在她斜後方,男人穿著得體,看起來文質彬彬,正慢條斯理地用餐。
而他對麵的那個女人,卻顯得極不尋常。
女人大概二十出頭,穿著一條漂亮的裙子,但眼神空洞,動作僵硬,像個被無形絲線操控的木偶。
男人給她夾菜,她就機械地吃一口,男人跟她說話,她隻是偶爾極輕微地點一下頭,或者露出一絲極其勉強的微笑。
臉色也十分蒼白,放在桌下的手似乎在不自覺地顫抖。
“周隊,你看那邊……”
唐甜壓低聲音,用眼神示意了周秉看過去。
周秉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身為刑警的敏銳也讓他立刻察覺到了異常。
那女人的狀態,不像是簡單的內向或拘謹,更像是一種被藥物控製或者極度恐懼下的麻木。
“不對勁。”周秉低聲道。
唐甜點點頭,心頭湧起一種強烈的直覺,那個女人需要幫助。
她站起身,假裝去洗手間,在經過那桌時,故意停下腳步,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對著那個年輕女子熱情地打招呼。
“哎呀,芳芳?是你嗎?好久不見啦!”
那女子毫無反應,連眼珠都沒有轉動一下,依舊空洞地望著麵前的餐盤。
旁邊的男人立刻抬起頭,臉上帶著戒備而不悅的笑容。
“這位小姐,你認錯人了吧?我女朋友不認識你。”
唐甜麵帶微笑看了那男人一眼。
“哦,是嗎?那可能是我看錯了,不好意思啊。”
她嘴上道著歉,目光卻快速掃過女子**的手臂和脖頸,沒有發現明顯傷痕。
可她就是覺得不不對勁。
回到座位,唐甜對周秉說。
“絕對有問題!那女孩像被控製了,完全沒反應,哎!他們走了,要不我們跟上去看看吧。”
周秉點頭同意,立刻起身,保持距離跟了上去。
剛出餐廳門口,走到拐角處,畫風就變了。
那男人一把抓住女孩的手腕,語氣凶狠地衝她低吼道。
“磨蹭什麽!快走!”
女孩被他拽得一個踉蹌,臉上露出痛苦和恐懼的神色,卻不敢大聲呼救,隻是徒勞地試圖掙脫。
“媽的,別給臉不要臉!”
男人見她反抗,一巴掌扇在她臉上,女人隻是微微偏了一下頭,連捂臉的動作都沒做。
“住手!”
周秉和唐甜立刻衝了上去。
“你幹什麽!憑什麽打人!”唐甜厲聲喝道,同時轉頭查看女孩的情況。
男人見有人阻攔,尤其是周秉身材高大、氣勢懾人,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隨即變得更加暴躁,他用力推開試圖靠近的唐甜。
“滾開!少管老子閑事!我打我女朋友關你什麽事,吃飽了撐的是吧。”
唐甜被他推得向後踉蹌幾步,被周秉及時扶住。
看到唐甜被推,周秉的怒火瞬間被點燃了。
他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那男人的衣領。
“她是你女朋友,你就可以隨隨便便動手打人了嗎?”
“周隊!別衝動!”
唐甜連忙拉住他。
她知道周秉的身手,這一拳下去,對方肯定吃不消,在情況未明且對方隻是推搡的情況下,警察動手可能會讓事情變得複雜。
那男人見周秉被攔住,氣焰反而更囂張了,嘴裏不幹不淨地罵著,拉著那個瑟瑟發抖的女孩就要離開。
“站住!警察。”
周秉亮出了證件,聲音威嚴,擋住了他的去路。
“現在懷疑你涉嫌人身傷害和非法拘禁,依法帶你回去問話,還請你配合調查!”
聽到警察二字,那男人臉色猛地一變,周秉以為他還會抵抗,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反而鬆開了女孩,舉起雙手,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警官,誤會,都是誤會!我們就是情侶之間吵架,下手沒輕沒重的,我道歉,我道歉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