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許隊,這樣太冒險了!”

她拉住周秉的胳膊,目光掃過兩人,“我理解許隊你的擔心,也明白周隊救人心切,但我們必須冷靜分析周澈的心理狀態!”

“周澈的根本目的是錢和保障,他不想坐牢,這是他剛才妥協的關鍵。他的行為雖然偏激,但最終目的不過就是為了錢,很明顯,他也不想坐牢!”

“可是如果我們暗中布置狙擊手,一旦被他察覺,以他目前高度警惕和偏執多疑的狀態,他會認為我們毫無誠意,是在設圈套害他,這會讓他的安全感徹底崩塌,極有可能激化矛盾,導致他做出更極端、更不可預測的行為,叔叔阿姨的處境反而會更危險!”

唐甜看著周秉的眼睛,希望他理解自己說的這種可能。

“周隊,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滿足他交易的心理需求,讓他覺得這條路是通的,是能拿到他想要的東西的,用誠意換安全,比用武力賭安全,成功率更高,風險也更可控。”

“一旦讓他感到被欺騙、被武力威脅,他那種偏激的性格,很可能真的會選擇魚死網破!”

周秉回想起周澈在山上那雙充滿算計和不甘,卻又帶著對法律懲罰恐懼的眼睛。

他知道,唐甜說的是對的。

周澈是在鋌而走險,但他確實還沒到完全不計後果的地步。

許星河的方案固然幹脆,但就像唐甜說的,不確定性太大,一旦失手,後果不堪設想。

許星河也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認,唐甜從犯罪心理角度做出的判斷更有道理。

對付一個情緒化的綁架者,穩定其情緒、滿足其核心需求,往往是解救人質的第一原則。

硬碰硬的武力解決,是最後不得已的手段。

周秉看向許星河,“甜甜說得對,星河,我知道你也是為我好,但這次不能動用武力。就按原計劃,盡量滿足他的要求,用交易的方式平安把人換回來。你可以在遠處策應,但絕不能暴露,除非出現最壞的情況,否則絕不能開槍!”

許星河重重地點了點頭,“明白了,周隊,我在外圍警戒,確保沒有其他幹擾,你們小心!”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就在約定的三小時快要到的時候。

周秉和唐甜帶著籌集到的首批現金,再次向著山上那個廢棄磚廠駛去。

許星河則按照計劃,在更遠處一個隱蔽的製高點潛伏下來,通過望遠鏡密切關注著磚廠內的動靜,隨時準備應對最壞的突**況。

周澈早已等在磚廠空曠的水泥地上。

他看起來焦躁不安,在原地不停地踱步,眼神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入口。

看到周秉和唐甜提著一個沉重的行李箱走來,他立刻站定,眼神死死盯住箱子。

“錢帶來了?”

周秉將箱子放在地上打開,露出裏麵碼放整齊的鈔票。

“一千萬,舊鈔,不連號,你可以驗。”

他的聲音平穩,目光卻銳利地掃視周圍,尋找父母的身影,“我爸媽呢?”

周澈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快步上前,蹲下身,近乎粗暴地翻檢著箱子裏的鈔票,隨機抽了幾遝仔細查看,又用便攜式驗鈔筆快速掃描。

確認鈔票無誤後,他站起身,指了指磚廠深處一個半塌的車間。

“在裏麵,我說了隻要你們不耍花樣,我不會動他們的。”

周秉和唐甜立刻衝向那個車間。

車間裏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灰塵和黴味。

周父周母被綁在兩根鏽蝕的鋼柱上,嘴上依舊貼著膠帶,看到周秉和唐甜進來,眼中頓時流露出驚喜。

周秉和唐甜迅速上前,小心地撕開膠帶,解開繩索。

“爸!媽!你們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唐甜察覺到周秉的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扶住了周媽媽。

“沒……沒事,”周母虛脫般地靠在周秉身上,眼淚直流。

周父雖然臉色蒼白,但還算鎮定,拍了拍周秉的肩膀。

“我們沒事,先離開這裏。”

確認父母無恙,周秉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唐甜和他一起攙扶著周爸爸和周媽媽,快步走出了車間。

外麵,周澈已經合上了行李箱。

他看著相互攙扶的一家人,眼神複雜。

按照約定,他沒有阻攔,隻是冷冷地對周秉說道。

“錢我拿到了,至於周家其他的部分,我會讓律師跟你們談的。”

說完,他不再停留,提著沉重的箱子,轉身快步消失在磚廠另一端的廢墟陰影中。

周秉沒有去追,當前最重要的是確保父母的安全和健康。

他立刻聯係了等在外圍的許星河,同時撥打了急救電話,盡管父母表麵無礙,還是檢查一下,才能放心。

回去的路上,車廂內氣氛凝重。

周母靠在周父肩上,閉著眼睛。

周父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景物,長長歎了口氣。

“冤孽啊!”

唐甜輕輕握住周秉的手,低聲道。“雖然驚險,但總算是平安回來了。”

周秉點了點頭,但眉頭並未舒展。

他知道,周澈雖然遵守了交易規則,但他拿走了巨款,並且明確表示不會放棄爭奪周家財產。

這場家庭風波,遠未到結束的時候。

不過,無論如何,父母平安歸來是眼下最重要的勝利。

至於未來與周澈的糾葛,走一步看一步吧。

到了醫院,周父周母經過了幾輪檢查,確定了身體並無大礙。

回到家之後,周老爺子端坐在沙發上,周爸爸坐在一旁,臉色依舊帶著疲憊和愧疚。

周媽媽握住唐甜的手,半靠在她肩膀上。

“事情到了這一步,財產的問題,必須有個明確的說法了。”

周老爺子手裏拄著拐杖,不怒自威。

“振邦,你怎麽想?”

周爸爸歎了口氣,“爸,是我造的孽,該給澈兒的,我不會吝嗇,隻是……如何給,給多少,才能既補償他,又不至於讓這個家徹底分崩離析……”

他擔憂地看了一眼周秉。

兒子是他從小培養、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也是周家未來的希望。

周秉感受到父親的目光,他抬起頭,眼神平靜而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