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裏,唐甜對著白板上那個巨大的問號,眉頭緊鎖。

“周隊,”她轉向正在整理桌麵的周秉。

“如果這個人從此收手,像水滴融入大海一樣徹底消失,我們是不是就真的拿他沒辦法了?”

周秉的動作頓了頓,將最後一份文件歸位,抬起頭,目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理論上是的,隻要他不再行動,不再與過去產生任何關聯,現有的線索確實不足以支撐我們找到他。”

他走到白板前,指著那個問號。

“但我們能做的,不是無謂的等待,是保持警惕,完善所有可能的關聯信息,讓係統記住這個未知的存在。隻要他還在這個城市,隻要他還與這個世界有交集,總會留下新的痕跡。”

“我就不相信他真的能做到徹底銷聲匿跡。”

他的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被敲響,內勤同事送進來一個精致的燙金信封。

唐甜接過,拆開,映入眼簾的是並排的兩個名字——許星河 & 林薇,以及醒目的“訂婚宴請柬”字樣。

她臉上瞬間陰霾盡掃,露出驚喜的笑容。

“是許隊和薇薇!他們要訂婚了!就在這周末!”

周秉的嘴角也微微上揚,難得地顯露出一絲輕鬆。

“剛好案件也結束了,沒什麽事,我們去沾沾喜氣。”

周末傍晚,市中心最高檔的酒店宴會廳內。

許星河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禮服,平日裏狙擊位上的冷峻孤傲被滿眼的溫柔和些許緊張取代。他身邊站著的林薇,身著一襲優雅的香檳色長裙,笑容明媚,落落大方,眼中閃爍著幸福的光彩。

林家是城中望族,來賓非富即貴,但宴會的核心氛圍,卻因許星河警隊同事們的到來而顯得格外真摯熱絡。

唐甜和周秉一同到場,唐甜換下了平日裏的職業套裝,穿著一件淡藍色的小禮裙,顯得清新亮麗。

周秉則是一貫的沉穩風格,深色西裝,氣質卓然。

“恭喜你啊星河。”

周秉用力拍了拍許星河的肩膀。

許星河肩膀抵了周秉一下,“你也盡快哈哈。”

唐甜則擁抱了林薇,“薇薇,你今天太美了!許隊要是以後敢欺負你,我們整個刑警隊都不答應。”

林薇笑著回抱她,“有你們在,他敢才怪。”

許星河端著酒杯,和隊裏的兄弟們聊著天,臉上是卸下重任後的輕鬆。

林薇周旋於親友之間,從容得體。

唐甜和周秉坐在一桌,看著眼前這幸福的一幕,連日來的疲憊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看著他們,有時候會覺得,我們堅持的一切,守護這樣的笑容,就很值得。”

唐甜輕聲說,目光柔和。

周秉端起酒杯,與她輕輕碰了一下,“是啊,黑暗存在,但光也從未熄滅。”

正當儀式進行到**,許星河正要向來賓致辭時,周秉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宴會廳入口處的人群。

眼神驟然一凝,身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一個穿著侍應生服裝、端著酒托盤的身影一閃而過,那側臉的輪廓,還有那略顯急促、刻意避開人群視線的走路姿態,對方明顯做了偽裝和身份掩飾。

他不動聲色地碰了碰身邊的唐甜,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九點鍾方向,那個端香檳塔的侍應生,注意看。”

唐甜聞言,臉上的笑容未變,眼神卻瞬間銳利起來,順著周秉暗示的方向望去。

那人正低頭整理托盤,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全貌,但那種刻意降低存在感的感覺,確實異常。

“看起來很可疑,這樣,甜甜,你從左邊繞過去,假裝取食物,我從右邊,我們……”

他的話還沒說完,那個“侍應生”似乎察覺到了被注視,突然將托盤放在一旁的備用桌上,轉身快步朝著宴會廳側麵的員工通道走去。

“他發現我們的目光了!”

周秉放下手裏的酒杯。

“不能在大庭廣眾下行動,會驚擾宴會,這樣,我跟上去,你留在這裏,穩住場麵,必要時聯係酒店保安,封鎖後方通道,保持通訊!”

說完,周秉悄無聲息地離席,融入人群,朝著那個身影消失的方向追去。

唐甜留在原地,手心微微出汗,她看著周秉消失的方向,又看向台上正深情對視、準備切蛋糕的許星河和林薇,心中波瀾起伏。

她舉起酒杯,向新人致意,笑容依舊得體。

周秉的身影消失在員工通道的入口,唐甜的心懸到了嗓子眼。

她不時瞟向那個方向,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宴會廳裏的氣氛愈加熱烈,許星河和林薇切了蛋糕,香檳塔在燈光下閃爍,歡聲笑語幾乎要將屋頂掀翻。

幾分鍾後,周秉從另一個方向繞了回來,他走到唐甜身邊,微微搖了搖頭。

“跟丟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喘息。

“通道後麵連著廚房,倉儲區和幾條岔路,人流量大,地形複雜,他一轉進去就沒影了。”

這時,許星河端著酒杯走了過來,臉上還洋溢著幸福的紅光,但敏銳的他還是察覺到了兩位好友細微的異常。

“怎麽了?剛才看你們急匆匆的,臉色也不太好。”許星河的目光在周秉和唐甜之間掃了一眼。

周秉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常。

“沒什麽,剛才好像看到一個……有點眼熟的人,可能看錯了。”

“眼熟的人?”許星河失笑,拍了拍周秉的肩膀,“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盯案子盯出幻覺了?今天來的除了兩家的親戚,就是咱們隊裏的兄弟,放鬆點,今天可是我的好日子。”

唐甜忍不住開口,“星河,不是幻覺,我和周隊都看到了,那個服務生的形態和動作,看起來很可疑。”

“服務生?”許星河愣了一下,隨即眉頭微蹙,“你們懷疑什麽?哎呀,別太緊張了,這種場合,服務生都是酒店嚴格篩選的,背景幹淨的很。”

“那也不可能是我們倆同時都覺得不對勁,那麽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