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唐甜的推測很可能是正確的。

“這樣吧,我和唐甜先去核實王麗萍近期的行蹤,看她是否失蹤或失聯,星河,你去將屍塊的DNA與王麗萍的直係親屬進行比對,盡快確認身份!重新徹查王麗萍的社會關係,尤其是看她是否與人結怨,或者有沒有什麽我們不知道的,極度同情小雅甚至願意為她殺人的關聯人!”

“嗯。”

唐甜和周秉在王麗萍所住的高檔小區裏進行走訪。

果然,如同信息顯示,王麗萍已經很久沒露麵了。

幾個在花園裏曬太陽、閑聊的居民證實了這一點。

“王老師啊?是有陣子沒見著了,以前她天天傍晚出來遛狗的。”

“是不是出國看她孩子去了?”

“誰知道呢,他們家事兒,說不清……”

居民們的議論大多停留在猜測層麵,沒什麽有價值的信息。

就在唐甜覺得這次走訪可能收獲不大時,她注意到小區角落的長椅上,坐著一個穿著舊式棉襖的老太太。

她頭發花白,眼神有些渙散,懷裏抱著個布包裹,正對著空無一人的花壇喃喃自語。

其他居民經過她時,都下意識地繞開點走,眼神裏帶著幾分疏遠的意味。

唐甜心中一動,一種直覺告訴她,這個看似不正常的老太太,或許能看到、聽到一些被常人忽略的東西。

她讓周秉稍等,自己緩步走了過去,在老太太身邊坐下,沒有立刻開口,隻是順著老太太的目光也看向那片花壇。

過了一會兒,唐甜才用溫和的語氣搭話,“阿姨,看花呢?”

老太太緩緩轉過頭,渾濁的眼睛打量著唐甜,咧開嘴,露出稀疏的牙齒,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

“看什麽花?我看人哩……”

“哦?看見什麽人了?”唐甜順著她的話問,語氣裏沒有一絲驚訝或嘲笑。

老太太似乎找到了傾訴對象,湊近了些,“就那個住那棟樓的,穿得挺氣派的那個女人……”

她伸出一根幹枯的手指,指了指王麗萍家那棟樓。

“她呀,最近老在小區裏晃**,晚上飄來飄去的,可憐喲,回不了家。”

唐甜心中一震,表麵卻不動聲色,“回不了家?為什麽呀?”

老太太撇撇嘴,一副“這你都不知道”的表情。

“她家男人厲害唄!不知道在家裏擺了啥東西,鎮著她呢!她進不去,隻能在樓下轉悠,唉,作孽啊……”

“擺了什麽東西?阿姨您能看到嗎?”唐甜引導著問。

老太太卻突然警惕起來,搖搖頭,抱緊了懷裏的布包。

“不能說,說了要倒黴的,那東西凶得很。”

她說著,又轉向花壇,開始自言自語,不再理會唐甜了。

唐甜謝過老太太,起身回到了周秉身邊。

她把老太太的話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周秉。

周秉眉頭緊鎖,“鬼魂飄**?家裏擺了禁製?這……”

作為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他本能地覺得這是無稽之談。

但唐甜的神情卻很嚴肅,“周隊,你別忘了我的能力,這個世界或許確實有我們無法用常理解釋的一麵,老太太的話,不能全信,但也不能完全無視啊。或許,王教授家裏,真的藏著什麽重要的與案件相關的實物證據呢!”

她頓了頓,繼續分析道,“你想想,老太太提到的王老師家的男人,也就是那個教授。他現在在哪裏?他老婆出事了,他為什麽沒有報警?這很不正常。”

周秉冷靜下來,唐甜的分析有理有據。

拋開鬼魂之說,老太太的話確實提供了一個非常關鍵的方向, 王教授家可能藏有重要證據,而王教授本人的態度和行為十分可疑。

“立刻申請搜查令!”周秉當即立斷,“重點搜查王教授家!同時,查找王教授現在的下落!如果他還在國內,必須立刻找到他進行詢問!”

唐甜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身影。

那個在之前案件中偶然結識、有著特殊能力的“嚶嚶”。

她能解開困擾唐甜許久的自身禁製,或許也能看到常人所無法察覺的線索?

這個想法有些大膽,甚至不符合常規辦案程序。

但眼下線索寥寥,任何可能性都值得一試。

唐甜看向同樣眉頭緊鎖的 周秉,試探性地開口。

“周隊,常規手段暫時受阻,或許……我們可以試試非常規的?”

周秉瞬間明白了唐甜的意思。

若是以前,他定會斷然拒絕,但經曆了這麽多,尤其是唐甜自身能力帶來的多次關鍵轉折,以及剛剛老太太說的話。

讓他對這類“玄學”之事不再全然排斥。

他沉默片刻,重重點了下頭,“死馬當活馬醫吧,聯係她,需要什麽手續和報備,我來處理。”

唐甜立刻撥通了嚶嚶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女聲依舊帶著幾分空靈和慵懶,聽完唐甜的簡要說明後,隻簡單說了句。

“發位置給我。”

不到一個小時,嚶嚶就出現在了小區門口。

她穿著簡單的棉麻長裙,氣質與周圍嚴肅的環境格格不入。

沒有寒暄,她直接對唐甜和 周秉說,“帶我去王麗萍最後出現的地方,最好是她的住所附近。”

唐甜指了指那棟樓,以及剛剛老太太盯著看的方向。

嚶嚶沒有像警察那樣四處詢問勘查,她隻是靜靜地站在小區中央,閉上眼睛,手指微微掐動,仿佛在感知著什麽無形的氣息。

陽光照在她身上,竟似泛起一層淡淡的光暈。

幾分鍾後,她睜開眼,目光徑直投向小區那棟高層住宅的地下停車場入口。

她的眉頭微微蹙起,“王麗萍的殘存意識很混亂,似乎也很恐懼。白天陽氣重,她不敢在外麵遊**,大部分時間都縮在那下麵呢。”

嚶嚶伸手指向昏暗的地下停車場,“那裏,陰氣很重,有水的區域附近,能讓她覺得稍微安全一點。而且那裏有讓她非常怨恨,又非常害怕的東西殘留的氣息。”

周秉和唐甜對視一眼,之前的排查主要集中在王麗萍的住宅內部和小區公共區域,對監控多有死角的地下停車場,雖然也有巡查,但並未作為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