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這裏做什麽?”在最前線的寧遠侯看到女兒,驚了一下:“我不是讓你去找你娘嗎?”
“顧晏昭呢?”慕南枝問道。
寧遠侯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在太後那邊吧,現在叛軍可都奔著他去呢。”
慕南枝聽罷便離開了,寧遠侯叫了兩聲,卻見女兒頭也沒回地就跑了。
後宮內,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吸引走了。
顧晏昭坐在宮內,看著對自己破口大罵的晉王,給晉王到了一杯茶:“王爺不累嗎?喝口茶?”
要不是架在脖子上的刀,晉王怕是已經撲上來了:“你就是個瘋子,你這樣做對你有什麽好處,你以為我下去了,陛下就會重用你?”
“自古以來,你這種人,都沒有什麽好下場的。”晉王話音剛落,就見門從外麵被推開。
“主子,太後囚禁了眾大臣,這會兒已經帶兵往這裏來了。”顧琦從外麵進來匯報。
顧晏昭神色沉了沉,點了點頭。轉頭看著晉王笑道:“太後對殿下,可真是一片慈母之心啊。”
殿外,又開始飄起了雪花。
不遠處,火光衝天。
顧晏昭帶著晉王往外走:“我們也該動手了。”
“清君側,清君側。”
外麵聲聲的厲吼,慶安帝忍不住露出一絲嘲諷的笑意:“清君側,到底誰,才是亂臣賊子。”
門從外麵打開,顧晏昭壓著晉王入內,看著平安無事的慶安帝,晉王還有什麽不明白。
“皇兄好手段。”
“朕隻有這一次機會。母後對你與我,是截然不同的。”慶安帝眼中閃過一絲悲傷,卻很快的就掩蓋了下去。
母後病逝,繼後上位,他這元後之子和晉王那就是天然的仇敵。
“自然是不同,我也是嫡子,憑什麽就低你一頭,憑什麽父皇什麽都給你。”晉王眼眶發紅地瞪著慶安帝。
他轉頭看了一眼顧晏昭:“這是父皇為你尋的一條好狗,對這條狗都比對我更好……”
“是啊,所以你母親為了給你鋪路,我就是最礙眼的絆腳石。朕給過你們很多機會。”慶安帝微微閉上眼睛,有些不忍。
幼年時候,晉王還跟個尾巴一樣跟在自己身後撒嬌,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就變成了今天這樣子。
“太後到了。”白公公輕聲說道。
“顧晏昭,我兒子呢?”太後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顧晏昭壓著晉王打開了門,門外,禁軍將整個宮殿圍得水泄不通,太後看著被拖在地上的兒子,聲音都顫抖了。
出來的時候,晉王便被點了啞穴,他著急地看著太後,這根本就是個局啊。
“顧晏昭,哀家給你一次機會,投效哀家,可以保你榮華富貴。”
顧晏昭卻是笑了笑:“晉王謀逆,爾等犯上作亂,可是也要造反,現在投降,饒你們不死。”
禁軍們巋然不動,太後冷笑一聲,揮揮手:“陛下重傷,你不讓哀家探望,而晉王則是陛下唯一的弟弟,你可要想清楚。”
顧晏昭挑眉,然後手中的長刀毫不猶豫,砸斷了晉王的腿:“往前一步,我就殺了他。”
晉王的哀嚎聲,響徹夜空。
長刀架在脖子上,晉王毫無抵抗之力,顧晏昭挑釁的看著太後。
聽太後笑道:“當年,先帝帶你入宮,哀家就覺得,這世上的方士,說的都是假話罷了。如今見你,卻信了幾分。”
“哦?娘娘知道?”顧晏昭挑眉,似是饒有興致的看著太後。
“小皇帝是你仇人之子,先帝滅你全家,殺你滿門,又讓自己兒子救你,不過是為了給他找一條忠心的狗,要是你父母在天之靈,看到你給仇人賣命……”太後嘲諷的說道。
“這個,也是仇人的兒子。”顧晏昭刀往前送了下,鮮血順著晉王的脖子往下。
太後愕然,她沒想到顧晏昭居然真的敢。
“我是很蠢,給仇人賣了這麽多年的命,可是這條命……”顧晏昭沒往下說,隻是朝著殿內看了下。
他是給小皇帝賣過命,可是慶安帝也為了他做了很多,世界上最荒唐的事情,莫過於此。
“來人……”顧晏昭一聲令下,太後這才察覺到,周圍不知道什麽時候,居然多了許多士兵,將他們團團圍住。
“你們太讓朕失望了。”慶安帝從屋內緩緩走了出來,在場的禁軍看到這一幕,直接愣住了。
太後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不對勁。卻聽顧晏昭說道:“把這些犯上作亂的之輩,就得格殺。”
“殺了陛下,晉王就是天子。”太後振臂一呼。
這個時候,還猶豫什麽,退後也是死,還不如拚一把。
眾人朝著陛下蜂擁而去,顧晏昭在最前麵,麵無表情地殺了晉王。
“豎子爾敢!”一瞬間,太後肝膽欲裂,連慶安帝都驚呆了。
“娘娘,當年那方士是你來找來的吧,隻是沒想到,陛下真的找到了與你編造的,同年同月同日的孩子。”顧晏昭臉上沾著鮮血,露出一絲釋然的笑容。
“兩清了。”這話,不知道他是對太後說,還是對慶安帝說。
晉王死了,對慶安帝最大的威脅便消失了。
“陛下,城外的已經攻進來了,臣去迎敵。”顧晏昭低頭說道。
慶安帝望著他,緩緩點了點頭,幾個將軍都在,晉王一死,這些人都不過是一盤散沙。
雪花飄飛,宮門口,火光衝天,廝殺聲不絕於耳。
慕南枝一路追過去,一直到宮門口,隻見到門外,叛軍肆意放火。
“顧晏昭……”慕南枝大喊,可是冰雪中,沒有一點聲音。
廝殺聲一直到天亮,慕南枝到處都沒有找到顧晏昭的身影。
“南枝……”江淮之找到南枝的時候,她手中的刀上沾著血,靠著宮牆,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人呢?”南枝聲音有些平靜的問道。
江淮之抿唇,神色悲傷:“死了,叛軍都是衝著他去的,他殺了晉王,那些人瘋狂反撲……”
“太後已於清晨,自縊在宮內。”江淮之壓低了聲音:“結束了……回家吧……”
“屍體呢?生要見人,死也要見屍吧。他昨天還說要帶我一起走的……”南枝有些呆呆地問道。
江淮之拍了拍她的肩膀:“屍體被燒了,陛下……”
聞言,慕南枝仿佛被驚醒一樣,直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