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閻步伐一頓,轉過臉看他。

江策露出笑意,“雖然你和晚寧結婚了,可除了盛家私生子這個身份,其他的,你好像對她瞞的都挺深。”

說起這個,江策又想起來一件事。

這不是他和盛閻第一次見麵。

他們真正第一次見麵,是予晚寧七歲那年。

江策沒記錯的話,是盛閻從他手裏救的予晚寧。

難怪盛閻聽到他是予晚寧的父親並不驚訝,原來是看到他第一眼認出來了。

此時,盛閻轉身正對向他,似乎對他的話有幾分興趣,“你還知道什麽?”

“我還知道你母親是林聞語,說起來我和她還是舊識。”

江策又恢複了麵慈目善,“這麽算,我們淵源還挺深。既然是一家人,不如你高抬貴手放了我兒子。”

盛閻神色依舊沒鬆動,嘴裏銜著煙點火,肆意吞雲吐霧。

細細嫋嫋煙霧纏繞他淺淡的眉眼,看不清情緒,“你跟著予晚寧,也是為了這件事?”

“是,不過晚寧裝作不認識我,我沒找到機會開口。”

江策臉上忽然有幾分愧色,“我知道,當年我和予明瓊離婚情緒激動做了錯事,但我對晚寧一直很內疚,這次回來,我會盡全力彌補她。”

“嗬。”

盛閻像是聽到笑話,輕蔑譏誚哼笑一聲,“她不需要你的彌補,我要你永遠別出現在她麵前。”

當年的事給予晚寧留下什麽樣的心理陰影,江策心知肚明。

江策表情遲疑,思索衡量一番才應聲:“如果這是你放了我兒子的交換條件,我答應。我不會再見晚寧,包括你的身份我也絕對不會泄露。”

“你在和我談條件?”盛閻輕笑。

盛閻提出讓他不見予晚寧,不就是條件交換嗎?

江策摸不準的看著盛閻。

盛閻指尖夾著抽了一半的煙,一下都沒彈過的煙灰細細弱弱要墜下。

他一抬手,阿彪端來煙灰缸。

修長的骨節輕彈煙蒂,眼眸專注看著欲墜不墜煙灰盡數落進煙灰缸,“那要看你兒子夠不夠剁的。”

“什,什麽?”江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聽不懂?”

盛閻重新將煙放進嘴裏,“阿彪,那就先剁一根給他看看。”

“是!”阿彪立即領命。

“盛閻,你這是什麽意思?我好歹是晚寧的爸爸……”

江策情緒激動上前想要阻止。

“砰!”

江策人還沒到他眼前便被踹翻在地。

江策後腦著地,痛的齜牙咧嘴,眼冒金星。

還沒緩過勁,一隻皮鞋落在他胸口,痛的他悶哼了一聲。

吃痛睜著眼,看到的是盛閻居高臨下的臉,嘴裏叼著的煙閃著明滅的橙色火星。

“把我的家底打聽的這麽清楚,怎麽沒多打聽打聽我這個人?”

盛閻俯身湊近,渾身帶著噬人的戾氣,“我看的順眼的人,我樂意當個君子談條件,看不順眼的,我隻當燒傷搶掠的土匪。恰巧,你是不順眼那一類。”

他隨意拎著江策的衣領,江策被迫抬頭,隻見那橙色火星忽然懸在他的眼球上,灼熱、刺目,還有預期的恐懼。

“你,你想幹什麽?”江策瞳孔發顫。

盛閻輕笑,“你的這雙眼睛長在你身上挺不適配。”

“……”

江策聽出濃濃的危險,看著他邪氣的笑意,有些毛骨悚然,“我是予晚寧的親生父親!你這麽對我是大逆不道!”

盛閻宛若沒聽到,燃燒著的煙越發接近他的發顫的眼球。

江策拚命掙紮,可胸口那隻皮鞋猶如五指山,壓的他動彈不得。

躲不開,想象中灼熱感落實成灼燒感。

“啊——”

江策忍不住慘叫。

下意識的閉眼,煙頭隻燙到他的眼皮。

很痛,但並不是不可抗受,隻是心態上的恐懼被無限放大。

他喘著粗氣不敢再睜眼,“你放過我!我消失,我保證絕不會出現在晚寧麵前。”

盛閻沒鬆開他,“還有呢?”

“還,還有……我剛剛那些話都是胡說八道,我什麽都不知道,林聞語我也不認識。”江策全盤否認。

盛閻好似並不滿意,“你是怎麽知道我的身份?”

江策立即道:“我太太是港城趙家的,她和溫家很熟,有一次溫總說漏嘴,我和林聞語很熟,我猜出來的。”

“閻爺!”

此時,去而複返的阿彪推開門,“東西取來了。”

“嗯。”

盛閻抬腳將煙頭丟進煙灰缸,“給他。”

阿彪將手裏黑色塑料袋朝著江策身上一砸。

江策胸口剛順一口氣,朝著摔開來的塑料袋一瞥,嚇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盛閻冷眼旁觀,嗓音淺淡,“你這種人的保證最不值錢,得時時刻刻給你提醒。”

江策沒想到他會這麽狠,倒吸涼氣看向盛閻。

盛閻警告:“下次想再找予晚寧,先想想自己的兒子。你見一次,你兒子就得少根手指。”

說完,他看都沒看江策的臉色,徑直離開。

穿過走廊,手機“叮咚”一聲。

他劃開看了一眼,淡漠的神情微變,快步下樓。

“閻爺,去哪兒?”阿彪快步追上。

盛閻:“醫院。”

——

【爺爺住院了,不用去公司接我,今晚我不回去。】

予晚寧趁著老爺子休息,給盛閻發了消息,然後打車回了趟翠湖。

明早要去邙區出差,趁著還沒天黑,她打算先回去收拾好行李在醫院陪老爺子待一晚,明早直接從醫院出發。

予晚寧趕在日落前回到翠湖,進門卻是一愣。

天色尚早,整個廳內卻亮起了燈。

不是說家裏沒電,需要維修嗎?

予晚寧沒多想,直接上樓進衣帽間收拾行李。

考慮到出差還有個剪彩活動,她翻了翻首飾櫃,想著找出一套適合搭配衣服的首飾。

她想找個素淨簡約不失身份的,但一層層翻下來都沒找到合眼緣的。

順手拉開最後一層,空**的櫃廂內,一隻眼熟的複古懷表。

予晚寧怔住。

這隻懷表,她見過。

這不是盛淮之的東西嗎?

怎麽會在這?

予晚寧忽然想起,結婚那天,盛閻打開過這個抽屜。

這個懷表是盛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