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淮之神色迷茫。

他以前救過予晚寧嗎?

想到予老爺子也曾這麽說過。

盛淮之懷疑自己是不是丟失了一段記憶。

他喉嚨幹澀,“你,你說我救過你?”

單看他的表情,予晚寧就知道他全都不記得了。

予晚寧說:“你不是問過我為什麽喜歡你嗎?”

這個盛淮之還記得。

當時予晚寧說是對他一見鍾情。

那時候盛淮之以為她說的第一次見麵是十幾歲在宴會上,或者是高中時期第一次交集。

“我說的一見鍾情是七歲那年我第一次見你。”

予晚寧毫不避諱盛閻在場,有些事要說的明白才能絕了盛淮之糾纏的心思。

她回憶著當時的場景,並未留意到盛閻看向她的視線悠遠綿長。

“那時候不能說是喜歡,更多的是好感。”

予晚寧扯了下唇,解釋,“我還記得那天,你臉色冷冷的,脖子上掛著個銅色懷表,衝我伸手說別怕。”

盛淮之不記得了,所以她沒說當時她是被親生父親裝在行李箱裏就快死了。

拉鏈被拉開那瞬間,光和盛淮之是同時出現的。

他頭發蓬著奔走的熱氣,一隻和年齡不符的老舊懷表突兀懸在他脖子上,晃**在她眼前。

一張冷冰冰的孩子臉對她說別怕,她就真的得救了。

那是她人生唯一陰影中出現的光亮。

而這些,盛淮之毫無印象。

他絞盡腦汁都想不起來這段記憶。

在他印象之中,予晚寧的人生光鮮亮麗,性子高傲。

可能唯一值得讓人心疼的是她幼年父母離異,她格外討厭出軌的親生父親。

她一直自立,僅有一次索要安全感是領證那天。

她說:“既然結婚了,你要答應我不能出軌哦。”

她語氣俏皮,可還是透露出試探。

仔細想想,那會盛淮之就是喜歡她的。

對她這種索要承諾毫無反感,反而有幾分逗她的心理反問:“那要是不小心出軌了呢?”

予晚寧眼角笑意淡去,故作輕鬆聳肩,“那就離婚啊,反正這是我的底線,我不會要一個出軌的男人。”

一語成讖。

如今,予晚寧真不要他了。

予晚寧繼續說:“當年救我的盛家小哥哥和現在的你明明是一個人,可為什麽長大後的盛淮之總讓我為盛眠眠做犧牲?”

“我對你已經失望透頂。看在當年你施救的份上,我們好聚好散。”

哪怕是挾恩圖報,予晚寧也報完了。

一句好聚好散透著她絕不回頭的決絕。

此時,她也是這麽做的,毫不猶豫從他身邊擦肩而過,邁出休息室。

盛淮之心髒猶如被擢住浸到冰水裏,四肢百骸都是涼的。

幾乎是本能想要抬手挽留她。

但伸出去的手連予晚寧裙角都沒碰到,被盛閻抬手抵開。

盛閻一雙眸子沉沉看著他。

仿佛他是什麽很髒的東西,絕不讓他沾到予晚寧。

盛淮之緊緊握拳,“搶走我老婆,你現在很得意吧?”

以前盛淮之瞧不上盛閻。

盛閻隻是一個私生子而已,連繼承人都沒有。

現在他竟然能盛閻放在心上恨了,因為他搶走最想留住的人。

“你自己不珍惜怪誰?”

盛閻近他幾步,低聲道:“換做是我,絕不會給你可乘之機。”

薄唇微勾,笑的挑釁。

盛淮之指骨握的咯咯作響,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盛閻走出幾步卻又忽然回頭,“對了,你的那個問題,我可以回答你。”

什麽問題?

沒等盛淮之想到,盛閻淡淡出聲:“你和予晚寧沒離婚前,我們沒上過床。”

【我問的是予晚寧,我們還沒離婚前,你們是不是就上床了?】

【你和予晚寧沒離婚前,我們沒上過床。】

盛淮之的問題,盛閻的答案。

所以,是盛淮之出軌,予晚寧才要離婚。

這一點上,盛淮之休想將過錯推給予晚寧。

予晚寧聽到這話,腳步微頓。

那次醉酒,她和盛閻明明就睡了。

她沒想到盛閻會為了維持她的顏麵而說謊。

其實,她無所謂。

在她心裏,從簽下離婚協議那一刻,她和盛淮之就已經離婚了。

但這對盛淮之而言至關重要。

他不僅婚內出軌,他還臆斷予晚寧也是。

看著盛淮之麵部如有蟲咬般的痛苦扭曲,盛閻薄唇笑意淺淺惡劣補充,“不過,今晚也許會上。就算今天沒有,以後也會有。畢竟我們才是正兒八經辦過婚禮的夫妻。”

“……”

盛淮之的臉一下子沒了血色。

這一瞬間,他的自尊都仿佛被盛閻踩在腳下。

“那又怎樣?就憑我救過晚寧,即使她嫁給你,她這一輩子也不會忘記我。”

盛淮之喉嚨如咽沙。

為了找回點麵子,他口不擇言認下自己“忘記”的那段施救。

“嗬。”

盛閻很輕的嗤笑一聲,“那個人是你嗎?”

“當然是我。”

即使盛淮之不記得了,但是予晚寧沒理由騙他。

“是麽?”

盛閻冷冷睨他,語氣質疑,“那你是拿的出那隻懷表?還是知道她因為那次經曆怕火怕黑?”

盛淮之張不開嘴。

“盛家不止你一個姓盛,也不止你一個兒子,她很有可能認錯。”

“這怎麽……”可能。

盛淮之意識到什麽,話卡在喉嚨裏。

他瞳孔驟縮,難以置信看向盛閻。

盛閻才是予晚寧心裏那個盛家哥哥。

是,是予晚寧認錯了。

盛淮之一下子心慌。

即使他不屑盛閻的任何東西,但的確是占了盛閻的便宜。

予晚寧原本該喜歡上的也是盛閻。

恐懼悄然爬上心髒。

要是予晚寧知道這些,會不會更討厭他?

盛淮之的底氣和力氣一下子被抽走,一隻手扶住沙發靠背才勉強站穩。

“所以,不是我搶了你的老婆。是給你機會,你也不中用。”

盛閻滿是嘲弄朝著看他一眼,徑直離開。

此時,予晚寧已經在廳內宴客。

盛閻沒急著過去,靠在走廊抽了根煙。

其實,有一件事盛閻騙了予晚寧。

那天在予家,設計師為給予晚寧定製婚紗量尺寸時,予明瓊和盛閻在聊天。

予晚寧問他和予明瓊聊什麽。

他說予明瓊催他們生個孩子。

其實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