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淮之隻要抬頭便能看到盛閻的車。
但他卻被予晚寧一句話吸引了所有注意。
“你找上門來是要我讓出世宴的合同是嗎?”
予晚寧一語中的。
盛淮之怎麽也沒想到,他還沒開口,予晚寧就已經看穿他主動上門的目的。
但他否認,“不是。”
“我很久沒見予爺爺了,主要來看爺爺。順便……”
盛淮之語氣猶豫,“順便和你談談,能不能將世宴訂單分一半給盛氏?”
盛予兩家關係深厚,以往也有過共擔合作的情況。
盛淮之並不覺得這個要求過分。
予晚寧忍不住低笑,眼神卻冷的出奇。
仿佛早就預料他會如此可笑,又好像是對一個人失望至極才會發出這般冷笑。
最後果斷拒絕:“不能!”
“為什麽?”
盛淮之竟然還有臉問,“去年盛氏最大的合同,訂單不是也一半交給予氏代工廠?為什麽兩家情況對調就不行了?”
“晚寧,盛予兩家是聯姻關係,你除了是予氏總裁,也是盛家的兒媳,不能隻考慮予氏!”
一句不能,盛淮之將盛予兩家利益關係都搬出來指責她的自私。
“是我不考慮盛予兩家的關係,還是你想利用這個合同替盛眠眠擦屁股?”
予晚寧唇角泛著冷意,“你自己替她善後就算了,少來惡心我。”
盛淮之唇線抿直,“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不知道嗎?”
予晚寧,“那我問你,林棟為什麽綁架我?”
“……”
盛淮之表情有了些不自然。
“因為你從他手裏明搶了一塊邙區的地皮,這塊地皮早就被買股能大賺特賺。”
予晚寧直白,“你和林棟因為這塊地皮結仇,我替你承擔了他的報複,你又怎麽處理這塊地皮的?”
麵對予晚寧如炬般的目光,盛淮之眼神閃躲。
“盛眠眠拍賣會闖禍,你怕她被爸責罵,毫不猶豫把那塊地皮低價換了10個億替她擦屁股!”
予晚寧喉嚨發澀,“你現在還想拉著我替她善後。盛淮之,在你眼裏,我就這麽賤嗎?”
“不是!”
盛淮之立即否認。
他的否認沒有一次是真話,已經無法打動予晚寧。
【你看看吧,盛淮之剛出手的邙區地皮,盛閻就收走了,他就是想利用你來搶盛氏。】
要不是因為今天那個陌生聯係人的消息,予晚寧至今不知道邙區地皮的事。
她因為那塊地皮差點死掉,盛淮之就這麽輕描淡寫又輕而易舉拿出來給盛眠眠善後。
這種無形中的對比,顯得她在盛淮之那兒廉價至極。
予晚寧心底有塊濾鏡好像碎掉了。
那個幼年拯救她的盛家小哥哥,如今不僅輕飄飄放下她的生死,還試圖讓她犧牲去替另外一個人善後。
予晚寧極力克製情緒,眼眶還是紅了。
為了七歲那年救過自己的盛家小哥哥。
“晚寧……”
盛淮之被她發紅的眼睛燙的心慌,“眠眠是我的家人,我不可能放任不管。何況,隻是把合作分一半給盛氏,獲利的不還是盛予兩家嗎?”
“原來在你眼裏,隻要盛予兩家獲利就可以啊。”
其他根本不用考慮。
予晚寧輕笑,“那我嫁給盛閻也一樣。”
“予晚寧!你在說什麽瘋話!”
盛淮之渾身狠狠一震,心髒倏然收緊。
氣血不暢,一股怒火不受控直燒腦門,“這種話我不準你再說!”
那可怎麽辦呢?
她不僅說了,還這麽做了。
“想也不準想!”
盛淮之心肝被怒火燒的發疼,“他那種人,光是名字和他掛一起都是自甘下賤。”
“我並不覺得。”
予晚寧直直看他,“對我而言,幫著你給盛眠眠善後那才是自甘下賤。”
“我不會讓出世宴的合作。”
多說無益,予晚寧背過身,“你走吧。”
盛淮之一震,予晚寧是在替盛閻說話嗎?
他好像沒聽到予晚寧拒絕合作,隻聽到那句有關盛閻的否認。
“予晚寧,你這樣維護別的男人,你就不怕我吃醋嗎?”
原本就火大盛淮之攥緊拳頭,莫名添了一些酸溜溜的妒火。
甚至忍不住威脅她,“不是要辦婚禮嗎?你就不怕我不出席嗎?”
“隨你。”
予晚寧丟下一句話就進去了。
她已經懶得再澄清婚禮和他無關。
無論她怎麽說,盛淮之都認為她在賭氣,默認自己是新郎。
他愛怎麽想就怎麽想吧。
盛淮之怔忪。
予晚寧不是最在意他的情緒,不是最不想他誤會嗎?
現在為什麽連一句哄他的話都不肯說。
盛淮之是生著悶氣走的。
盛閻是和予明瓊同時進屋的。
看到盛閻跟在予明瓊身後走進來,予晚寧看了一眼老爺子,下意識緊張。
予老爺子自從患病很排斥見陌生人,情緒失控也是常態。
上次盛元良見到予老爺子,予老爺子已經不認識他了,因為盛元良叫了一聲伯父,氣的老爺子拿拐杖敲他,“你是誰家的老頭?長的比我老,還好意思叫我伯父!”
所以予晚寧還挺擔心予老爺子情緒失控的。
但令她意外的是,予明瓊介紹盛閻時,予老爺子竟然格外穩定。
“爸,這是盛閻,晚寧的未婚夫,這個月22號他們就要結婚了。”
予明瓊介紹完,盛閻恭敬禮貌叫了聲,“爺爺。”
“嗯。”
予老爺子點點頭,上下打量盛閻,“盛家小子長大了,可以娶我們寧寧了。”
予晚寧抿了下唇。
爺爺又記憶錯亂吧,把盛閻認成了盛淮之。
予老爺子坐在沙發上衝盛閻招招手。
盛閻半蹲到老爺子身側。
老爺子拍了拍他的後肩,渾濁的雙眼帶著慈愛,“多虧你,當年要不是你救下晚寧,我們予家就要失去最珍貴的寶貝了。”
爺爺果然把認成盛淮之了。
這種時候盛閻應該尷尬,或者臉色不太好看。
但沒有。
他淡笑應承,“以後我也會把她當寶貝。”
“……”
予晚寧心髒一震。
看著盛閻屈膝和予老爺子說話,唇角始終掛著溫和得體的淡笑。
沒有平日的冷漠和肅殺之氣,謙遜有禮,教養極好。
予晚寧忽然覺得,如果他正常出生在盛家,這應該就是他原本的模樣。
無論品行和能力都應該在盛淮之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