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戰平在地上因劇痛而發出的,壓抑不住的痛苦呻吟。
還有他斷臂處,鮮血滴落在光滑大理石地麵上,發出的“滴答”聲。
每一聲,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髒上。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臉上,像是被施了定身術的雕塑。
難以置信。
禦劍而來,宛若神明的大宗師,江南總武閣的副閣主。
就這樣,被那個年輕人,隨意地一劃,便斬斷了一條手臂,從天上狼狽地摔了下來。
如果說,之前的一巴掌,是將戰平從神壇上扇了下來。
那麽這隨意的一指,就是將神壇,徹底踩得粉碎。
孫永昌的瞳孔,劇烈地收縮著。
他看著那個依舊坐在主桌旁,神色沒有絲毫變化的年輕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腦中飛速運轉。
能如此輕易碾壓一位大宗師,這是何等恐怖的實力。
這已經不是強不強的問題了。
這是另一個維度的存在。
一個能讓何龍親自出門迎接,能讓何晴俯首帖耳,能一指廢掉大宗師的年輕人。
他的背後,究竟站著何等滔天的勢力。
孫永昌的心髒,開始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
那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極致的興奮與貪婪。
他猛地轉頭,看向身旁的女兒孫瑾。
目光灼熱得仿佛要將她融化。
他之前還覺得,女兒為了反抗聯姻,說出“親過你了”這種話,是丟了孫家的臉麵。
可現在看來,這簡直是天大的功勞。
他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與鄭重。
“瑾兒,你跟這位唐先生,到底是什麽關係?”
孫瑾也被眼前的一幕徹底驚呆了,她張著小嘴,還沒從那震撼中回過神來。
聽到父親的問話,她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我,我跟他其實……”
“不管你們之前是什麽關係。”
孫永昌直接打斷了她的話,眼神銳利如刀。
“從現在開始,你們必須有關係。”
他幾乎是將每一個字,從牙縫裏擠出來。
“你不是說你親過他嗎,那就讓他負責到底。”
“想辦法,不惜一切代價,把他請到我們孫家做客。”
孫永昌的呼吸變得粗重。
他看得很清楚,何軍一脈請來了戰平,本是穩操勝券的逼宮,現在卻成了必死之局。
戰平廢了。
何軍也完了。
何家,最終還是何龍的何家。
但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如果孫家能和唐白這樣的存在攀上關係,哪怕隻是一絲一毫。
別說區區一個何家,就是整個江南,還有誰敢不看孫家的臉色。
把女兒嫁給唐白?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瘋狂地在孫永昌的腦海裏滋生。
跟唐白帶來的好處相比,何雲濤那個廢物,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孫瑾終於明白了父親的意思。
她看了一眼那個宛如天神般的男人,又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側,與他關係匪淺的何晴。
一股莫名的好勝心與占有欲,從心底升起。
從小到大,她和何晴鬥了那麽多年,從未真正服過誰。
可在這個男人身上,她感覺自己已經落後了一大截。
她不能輸。
孫瑾深吸一口氣,那雙美麗的眸子裏,重新燃起了璀璨的光芒。
“爸,你放心。”
“我一定會把他追到手的。”
她的聲音裏,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堅定。
不止是孫永昌,在場的其他賓客,那些金陵上流社會的人精們,此刻也都回過神來。
他們看向唐白的目光,已經徹底變了。
從之前的同情,憐憫,變成了現在的敬畏,狂熱,與討好。
不少人已經開始悄悄盤算,該如何與這位恐怖的存在搭上線,哪怕隻是混個臉熟,也是天大的機緣。
整個宴會廳的權力風向,在這一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轉。
然而,作為風暴中心的唐白,卻對這一切視若無睹。
他緩緩站起身,徑直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目標是何軍。
他來此,就是為了算賬。
戰平的出現,隻是一個小插曲。
現在,該處理正事了。
何軍與何雲濤爺孫倆,看著那個閑庭信步般走來的身影,臉上的血色早已褪得一幹二淨。
他們的身體,抖如篩糠。
最大的依仗,戰平,像條死狗一樣躺在地上哀嚎。
他們最後的希望,徹底破滅了。
“攔住他,給我攔住他。”
躺在地上的戰平,看到唐白走向何軍,發出了歇斯底裏的咆哮。
他不能讓何軍死。
何軍死了,他今天所做的一切,所受的屈辱,就都白費了。
他許諾的好處,也全都成了泡影。
“都給我上,殺了他。”
“他隻有一個人,我們這麽多人,用車輪戰耗死他。”
戰平狀若瘋魔地嘶吼著。
那近百名還站著的武閣弟子,聽到副閣主的命令,臉上閃過一絲猶豫與恐懼。
他們對視一眼,最終還是咬著牙,發出一聲呐喊,壯著膽子,朝著唐白衝了過去。
“唐先生,小心。”
何晴發出一聲驚呼,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何龍也是一臉緊張。
唯有孫永昌,眼中精光一閃,正好借此機會,再看看這位唐先生的實力,到底到了何種深不可測的境地。
近百名訓練有素的武者,同時出手。
刀光劍影,拳風呼嘯。
那股滔天的氣勢,足以讓任何宗師強者為之色變。
然而,唐白甚至沒有停下腳步。
他隻是繼續向前走。
衝在最前麵的幾個武者,拳頭還沒碰到他的衣角。
身體就像是被無形的巨力擊中,口噴鮮血,倒飛了出去,瞬間砸倒了身後一大片同伴。
唐白的身影,在人群中一穿而過。
他所過之處,人影翻飛。
沒有慘叫,隻有身體與地麵碰撞發出的沉悶聲響。
整個過程,快到極致。
仿佛隻是一個恍惚。
當眾人再次看清時,那近百名氣勢洶洶的武閣弟子,已經倒下了一大半。
剩下的人,全都僵在原地,武器掉了一地,臉上寫滿了恐懼。
他們看著那個連衣角都沒有淩亂分毫的背影,連逃跑的勇氣都提不起來。
唐白穿過那片不敢再動彈的人群。
最終,停在了何軍與何雲濤爺孫的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