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龍臉上堆疊著謙卑的笑容,親自將唐白引至宴會廳的主桌。

那張巨大的圓桌位於整個宴會廳的中心,鋪著金絲繡線的桌布,餐具是定製的銀器,在水晶燈下反射著耀眼的光芒。

何晴早已在此等候,她站起身,為唐白拉開身旁的主位。

這一幕,讓全場所有賓客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那個位置,本該是今晚宴會主角,何家繼承人坐的。

如今,卻讓給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

何龍與何晴爺孫兩,一個站在唐白身側,一個親自為其布菜,姿態放得極低,仿佛唐白才是何家的主人。

唐白安然落座,神色沒有半點波動,對周圍投來的無數道驚異、探究、嫉妒的目光視若無睹。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仿佛置身於自家餐廳,而非一個暗流洶湧的權力中心。

何龍見唐白入座,這才轉身,邁步走上了宴會廳正前方的舞台。

他清了清嗓子,整個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

“感謝各位賓客,在百忙之中,前來參加我何家的晚宴。”

何龍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了整個大廳,中氣十足。

一番客套的開場白之後,他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目光掃過全場。

“今天,邀請各位來,除了聚一聚,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當眾宣布。”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知道,正戲要開始了。

“我何龍,年事已高,精力不濟。何家這艘大船,需要一位新的,更年輕,更有能力的掌舵人。”

“經過我深思熟慮,我決定,從今天起,將何家家主之位,以及何家旗下所有產業的決策權,正式傳給我的孫女。”

“何晴。”

當何晴的名字被念出來時,舞台下方的何晴站起身,對著眾人微微頷首,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從容而自信。

短暫的寂靜過後,場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大部分賓客都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紛紛向何晴投去祝賀的目光。

然而,就在掌聲達到最熱烈的時候。

一個不和諧的聲音,突兀地從宴會廳大門處響起,瞬間壓過了所有的掌聲與喧囂。

“我不同意。”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何家的二爺何軍,帶著二房與三房的所有核心成員,大步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冷笑,眼神銳利,徑直穿過人群,走到了舞台下方。

何龍沒想到何軍竟然會和三弟何勇勾結在一起,公然在晚宴上發難。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一股怒火直衝頭頂。

“何軍,你這是什麽意思。”

何龍的聲音裏帶著家主的威嚴與怒氣。

“這是我何家的家事,我決定誰是繼承人,什麽時候輪到你來拒絕。”

何軍麵對兄長的質問,卻發出了一聲嗤笑。

“大哥,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

“過了今天,你是不是家主,可就說不定了。”

話音剛落,站在何軍身後的何雲濤,向前一步,臉上帶著與年齡不符的陰狠與強勢。

“爺爺說的沒錯。”

他高聲說道,目光直視著台上的何龍,充滿了挑釁。

“除非,你現在就把家主之位,讓給我爺爺。否則,今天這晚宴,你們別想好過。”

狂妄。

極致的狂妄。

在場的賓客全都倒吸一口涼氣,他們沒想到何軍一脈,竟然敢如此明目張膽地逼宮。

何龍被氣得渾身發抖,他指著何軍與何雲濤,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反了,真是反了。”

“我宣布,從現在開始,將你們二房和三房,全部逐出何家族譜。”

然而,麵對被開除族譜的威脅,何軍的臉上卻沒有絲毫慌亂。

他反而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對著宴會廳外,某個未知的方向,恭敬地拱了拱手。

“請戰副閣主現身,為我何軍主持公道。”

戰副閣主?

哪個戰副閣主?

眾人還在疑惑,下一秒,一股恐怖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宴會廳。

一道璀璨的劍光,撕裂夜幕,從天而降。

那劍光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視覺極限,在空中劃出一道絢爛的軌跡,穩穩地懸停在了宴會廳的半空中。

一個身穿青色長袍,麵容古拙的中年男人,正負手站立在劍身之上。

他腳下長劍嗡鳴,周身氣勁流轉,衣袍無風自動。

禦劍而來。

這是大宗師才有的手段。

在場的所有賓客,都被這神仙般的一幕,驚得頭皮發麻,心髒狂跳。

緊接著,數百名穿著統一製式服裝,氣息彪悍的武者,從莊園外魚貫而入,瞬間控製了宴會廳的所有出口。

他們身上散發著冰冷的殺氣,讓整個宴會廳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幾度。

何龍的臉色,在看到那個禦劍而來的男人時,徹底變了。

變得慘白,毫無血色。

“江南總武閣,副閣主,戰平。”

武閣,是獨立於官方之外的民間武者組織,名下弟子遍布江南,許多大家族的頂尖保鏢與供奉,都出身於武閣。

其勢力之大,關係網之錯綜複雜,連孫家這樣的第一家族,都不敢輕易得罪。

何軍,竟然能請動武閣的副閣主,一位貨真價實的大宗師,來為他站台。

麻煩大了。

何龍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整個宴會廳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何雲濤看著何龍那張慘白的臉,心中湧起無限的快意。

他得意地掃視全場,享受著眾人驚懼的目光。

忽然,他的視線,落在了主桌那個依舊在慢條斯理喝著酒的年輕人身上。

何雲濤的眼神瞬間變得怨毒。

他決定了,要先拿這個不知死活的唐白,殺雞儆猴。

他邁開步子,穿過人群,徑直走到了唐白的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唐白,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譏笑。

“怎麽,不說話了?”

“剛才搶我女人的時候,你不是挺能耐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