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女人,就是張菁。

她身上那件惹火的紅色連衣裙,在周圍灰暗的城市背景中,顯得格外醒目。

“你就是唐白吧。”

張菁的聲音帶著一種獨特的沙啞磁性,她的目光在唐白身上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充滿了審視與好奇。

唐白沒有回答,隻是平靜地看著她。

“我叫張菁,我爺爺和你的師父有些交情。”

她沒有賣關子,直接點明了來意。

“我爺爺病重,是你的師父指點我來金陵找你的。”

唐白心中了然。

五位師父個個神通廣大,人脈遍布天下,有人通過他們的關係找上門來,並不奇怪。

“上車吧。”

唐白沒有多問,答應得很幹脆。

張菁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似乎沒想到他會如此輕易地同意。

她嫵媚一笑,拉開車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法拉利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匯入車流,一路向著城外疾馳而去。

最終,跑車在一座占地極廣的莊園前停了下來。

莊園門口,是兩扇厚重的雕花鐵門,門口站著兩排穿著黑色製服的守衛。

唐白掃了一眼,便看出這些人絕非普通的保安,每一個都是手上沾過血的練家子。

鐵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車輛平穩駛入。

莊園內部處處透露著森嚴的戒備。

唐白跟在張菁身後,走進了一棟古色古香的中式別墅。

大廳裏,站滿了人,氣氛壓抑而凝重。

張菁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唐白,神色變得無比鄭重。

“唐先生,我爺爺,就是外麵人稱的江南城地下皇帝,九佛爺。”

唐白眉梢微挑。

九佛爺。

這個名字他有所耳聞,是盤踞江南數十年的一方梟雄,勢力根深蒂固,黑白兩道通吃。

如果能和他搭上關係,對自己調查母親當年的事情,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幫助。

這個忙,值得一幫。

就在這時,一個刺耳的,充滿了憤怒與鄙夷的聲音,打破了大廳的沉寂。

“張菁,你這個賤人還有臉回來。”

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從人群中衝了出來,他穿著一身名牌,麵色卻因為憤怒而顯得有些扭曲。

屠安指著張菁的鼻子破口大罵。

“老爺子病成這樣,你不想著怎麽盡孝,反而從外麵隨便找來一個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野小子。”

“他算什麽東西,也配給老爺子看病。”

他的目光轉向唐白,充滿了不屑與敵意。

“我警告你,別以為老爺子病重,你就能趁機獨吞屠家的財產。”

“隻要我屠安還在,你就休想得逞。”

隨著屠安的發難,大廳裏其他的屠家人也紛紛開口,對著張菁橫加指責。

“就是,老爺子好心把你這個孤兒撫養長大,你不知恩圖報,反而起了這種齷齪心思。”

“小小年紀不學好,整天就知道用那張臉勾引男人,現在連老爺子的主意都敢打,真是不要臉。”

“趕緊帶著你找來的這個騙子滾出去,別在這裏礙眼。”

一句句惡毒的咒罵,如同利箭一般射向張菁,但她卻仿佛沒有聽到一般。

張菁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憤怒或者委屈,隻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她對這些所謂的親人,早已不抱任何希望。

她側過身,對著唐白微微欠身,語氣依舊平靜。

“唐先生,我們上樓吧。”

“站住。”

屠安一個箭步衝上來,張開雙臂攔住了兩人的去路。

他用一種極具侮辱性的眼神上下打量著唐白,嘴角掛著惡劣的笑容。

“小子,我不管你是真有本事還是假有本事。”

“這張菁給了你多少錢,讓你陪她演這出戲?”

“還是說,你也是被她這張狐狸精的臉給勾了魂,跑來當她的裙下之臣,想跟著她一起騙我們屠家的家產?”

他的話語越來越難聽,充滿了不堪入耳的汙蔑。

“我告訴你,我們屠家的水,深得很,不是你這種小癟三能趟的。”

“識相的,現在就給我滾。”

“否則,我讓你橫著從這裏出去。”

屠安的話音剛落。

唐白動了。

他甚至沒有去看屠安那張囂張的臉,隻是隨意地抬起手,抓住了屠安攔路的手臂。

然後,輕輕一扭。

“哢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響徹整個大廳。

緊接著,是屠安那如同殺豬般的淒厲慘叫。

“啊我的手,我的手斷了。”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目瞪口呆。

前一秒還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屠家少爺,此刻正抱著自己那隻以詭異角度扭曲的手臂,疼得滿地打滾,麵無人色。

大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剛剛還在叫囂的屠家人,此刻全都閉上了嘴,看向唐白的眼神,充滿了驚恐與駭然。

“你,你敢動我兒子。”

一個中年男人最先反應過來,他雙目赤紅,指著唐白怒吼。

“來人,給我上。”

“把他給我廢了。”

幾個屠家的打手聞聲而動,想要上前。

然而,當他們對上唐白那雙平靜無波的眸子時,腳步卻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平靜,淡漠,沒有任何情緒。

卻又仿佛蘊藏著屍山血海,帶著一股令人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栗的恐怖威壓。

僅僅是一個眼神,就讓這些平日裏凶悍慣了的打手,渾身發冷,手腳僵硬。

唐白收回目光,仿佛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轉頭看向身旁同樣處於震驚中的張菁,語氣平淡。

“帶路吧。”

屠安抱著那隻扭曲變形的手臂,額頭上冷汗淋漓,因為劇痛而扭曲的臉上,充滿了怨毒與瘋狂。

“你給我等著。”

他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聲音因為痛苦而嘶啞。

“我一定要讓你死,讓你死無全屍。”

唐白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仿佛那歇斯底裏的威脅,不過是夏日裏的一聲蚊鳴。

他的目光,依舊落在身旁的張菁身上,帶著一絲詢問。

張菁的內心同樣掀起了驚濤駭浪,但她很快便鎮定下來。

她對著唐白微微頷首,再次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