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陰之體。

唐白的腦海中,浮現出二師父曾經提過的這種特殊體質。

百年難遇,天生陰氣匯聚,對修煉者而言是絕佳的鼎爐,但對自身而言,卻是催命的符咒。

他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心中快速推演。

片刻後,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這股陰寒之氣中,夾雜著一絲死氣。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毫不掩飾的注視,對麵的女人猛地抬起了頭。

一雙清冷的鳳眸,帶著毫不客氣的審視與不悅,直直射了過來。

“你看夠了嗎?”

她的聲音和她的氣質一樣,冰冷,且帶著一股高高在上的疏離。

車廂裏其他旅客的目光,也被這聲嗬斥吸引了過來。

唐白卻像是沒看到周圍的視線,他收回目光,淡淡開口。

“你最近是不是時常會感到頭暈目眩,四肢無力。”

女人冰冷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痕。

唐白沒有停頓,繼續說道。

“嚴重的時候,甚至會毫無征兆地突然休克。”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女人的腦海中炸響。

她那雙漂亮的鳳眸在一瞬間睜大,眼底深處是無法掩飾的震驚。

這些症狀,是她最大的秘密。

為了查明病因,她尋遍了國內外的名醫,做了無數檢查,可得到的結果永遠都是一切正常。

沒有人能給出解釋。

無奈之下,她隻能暫時放下求醫,先返回金陵處理公司堆積如山的事務。

可眼前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年輕人,怎麽會一口道破她的病情。

女人的名字叫蔣從安,她看著唐白,眼神中的警惕與審視,被濃濃的驚疑所取代。

唐白仿佛沒有看到她神情的變化,他伸出兩根手指,在自己手腕上輕輕搭了一下。

“方便的話,讓我把個脈。”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味道。

蔣從安的呼吸微微一滯。

理智告訴她,這很可能是一個騙子慣用的江湖伎倆。

可內心深處那股對活下去的渴望,又讓她無法幹脆地拒絕。

這種掙紮,讓她那張清冷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猶豫。

她最終還是伸出了自己白皙的手腕。

唐白的手指輕輕搭了上去。

他的指尖溫熱,與她肌膚的冰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片刻之後,唐白鬆開了手,指尖再次掐算起來。

他這次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你的病,不是身體上的問題。”

唐白看著她,說出了一句讓蔣從安完全無法理解的話。

“是你的氣運,出了問題。”

“氣運?”

蔣從安的臉上寫滿了茫然與懷疑。

這個詞,她隻在那些算命先生的口中聽到過。

唐白繼續解釋道。

“想要對症下藥,我需要摸清你命門的氣息。”

“命門?”

蔣從安下意識地重複了一句,隨即反應過來,臉上瞬間浮現出一抹羞惱的紅暈。

人體命門,位於心口要害之處。

這個男人,是想借著治病的名義占自己的便宜。

她眼中的驚疑與期待,瞬間被冰冷的憤怒所取代。

“流氓。”

就在這時,一個充滿嘲諷的聲音從旁邊響了起來。

“我說兄弟,你這騙人的手段也太老套了吧。”

一個穿著名牌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男人,正一臉鄙夷地看著唐白。

“還氣運,還摸命門,你怎麽不說你是從哪個深山老林裏跑出來的神仙?”

男人的話引得周圍的乘客一陣哄笑。

“就是啊,現在都什麽年代了,還有人信這個。”

“這小夥子看著人模狗樣的,沒想到是個騙子。”

“這美女可得小心點,別被騙了財又騙了色。”

一聲聲議論,讓蔣從安的臉頰火辣辣的。

她覺得自己真是病急亂投醫了,竟然會相信這種江湖騙子的鬼話。

她收回手,冷冷地瞪了唐白一眼,眼中的失望與厭惡毫不掩飾。

那個戴眼鏡的男人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轉向蔣從安,臉上立刻換上了一副溫文爾雅的笑容。

“小姐,你別聽他胡說八道。”

他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一張製作精美的名片,雙手遞了過去。

“我叫馮康,是金陵城人民醫院的主治醫生,你要是身體不舒服,可以隨時來找我。”

金陵城人民醫院主治醫生。

這個頭銜一出,周圍乘客看馮康的眼神立刻就變了。

那可是南境最好的醫院之一,這麽年輕就能當上主治醫生,前途不可限量。

不少人看向蔣從安的目光中,都帶上了幾分羨慕。

能結識這樣的人脈,可不是誰都有的機會。

馮康享受著周圍人豔羨的目光,心中的得意更盛。

他能看出蔣從安氣質不凡,絕非普通人,若是能借此機會搭上線,絕對是一大收獲。

他轉頭看向唐白,語氣中的優越感與嗬斥意味十足。

“小子,我勸你趕緊滾下車,別在這裏招搖撞騙,丟人現眼。”

麵對馮康的嗬斥與周圍人的指指點點,唐白臉上沒有絲毫的窘迫。

他甚至還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他抬眼看向馮康,用一種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你本是天庭飽滿,地閣方圓的貴相。”

唐白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隻可惜,你印堂發黑,桃花眼泛濫,這些年沉迷女色,早已敗光了你的氣運。”

馮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唐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緩緩吐出了最後一句話。

“大禍臨頭,而不自知。”

唐白這句話就像一陣無足輕重的風,吹過馮康的耳邊,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馮康臉上的笑容甚至都沒有變過,他隻當這是騙子被拆穿後,惱羞成怒的詛咒。

他看著周圍那些投來好奇目光的乘客,故意提高了音量,語氣中充滿了掩飾不住的得意。

“各位,說起來也巧,這次休假結束回去,我就要升副主任了。”

一句話,立刻引來了周圍人的一片驚歎與奉承。

“哎呀,馮醫生真是年輕有為啊。”

“副主任,那以後可就是大專家了,馮醫生,能不能留個聯係方式,以後家裏人看病,還想找您多關照關照。”

“是啊是啊,能認識馮醫生您這樣的青年才俊,真是我們的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