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這三個字從唐白口中吐出,那名被掐住脖子的宗師狙擊手,眼中瞬間被駭然所填滿。

這怎麽可能。

天地盟是遊離於世俗之外的殺手組織,行事隱秘,從不顯露身份,他胸口的這個圖騰,除了組織內部的核心成員,外人絕不可能認得。

眼前的年輕人,到底是誰。

唐白看著他眼中不斷變換的驚疑,手上的力道沒有絲毫放鬆,聲音愈發冰冷。

“龍皇殿有令,華國境內,禁絕大規模熱武器,違者,當誅。”

龍皇殿。

這三個字如同一道九天驚雷,狠狠劈在了狙擊手的心頭。

他的瞳孔在一瞬間放大到了極致,身體因為無法抑製的恐懼而劇烈顫抖。

“不,不可能。”

他從喉嚨裏擠出嘶啞的聲音,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龍皇殿十年前就已經封山,再未現世,你到底是誰,怎麽可能知道殿中禁令。”

龍皇殿,曾是整個地下世界的無冕之王。

它以一己之力,約束著全球各大黑暗勢力,定下了無數鐵律。

其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禁止任何超凡勢力在華國這片土地上動用狙擊槍,重炮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這是為了保護那片土地的安寧。

隻是,十年前,這個曾經君臨天下的龐然大物,卻毫無征兆地選擇了封山隱退,從此銷聲匿跡。

如今,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卻說出了隻有龍皇殿核心才知曉的禁令。

這讓狙擊手的心神,徹底陷入了混亂與驚駭之中。

唐白沒有再解釋。

他鬆開了掐住對方脖子的手,轉而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一枚古樸的黑色戒指,戴在他的食指上。

戒指的材質非金非玉,在清冷的月光下,呈現出一種深邃如宇宙星空的色澤,上麵雕刻著一條栩栩如生的五爪黑龍,龍目緊閉,卻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無上威嚴。

這枚戒指出現的瞬間,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厚重與威壓,籠罩了整個天台。

那名宗師狙擊手死死地盯著那枚戒指,臉上的表情從驚駭,到迷茫,最後化為了極致的狂熱與崇敬。

那是天外隕玉。

是隻屬於龍皇殿殿主的無上信物。

這種材質獨一無二,堅不可摧,根本無法仿製。

見此戒,如見龍皇親臨。

“撲通。”

狙擊手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地上,對著唐白的方向,磕下了一個無比虔誠的頭。

“天地盟,不知殿主當麵,罪該萬死。”

他的聲音裏,再也沒有了半分凶狠,隻剩下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

唐白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淡漠。

“說出背後之人,我可以饒天地盟不死。”

聽到這句話,狙擊手猛地抬起頭,眼中爆射出狂喜的光芒。

“龍堂。”

他用盡全身力氣喊出這兩個字。

下一秒,他的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眼神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身體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已然氣絕。

他竟是在開口的瞬間,就咬碎了早就藏好的毒囊。

唐白看著他的屍體,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他轉身走下天台,回到車邊。

顧挽笙和鶴甜已經下了車,看著滿地失去戰鬥力的黑衣人,顧挽笙清冷的臉上,依舊殘留著未散去的震驚。

“你帶她先離開這裏。”

唐白對鶴甜說道。

鶴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周圍肅殺的環境,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拉著顧挽笙上了車,沒有絲毫猶豫,發動車子,迅速駛離了這片是非之地。

空曠的廢棄工廠裏,隻剩下唐白,和那幾輛商務車裏的人。

為首那輛車的車門被推開。

一個須發皆白,身穿粗布麻衣的老者,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正是那個在暗網上接下五十億懸賞的人。

他看著站在不遠處的唐白,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上,再也沒有了來時的自信與貪婪,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悔意。

五十億的賞金,確實誘人。

但也要有命去拿才行。

剛才樓頂上發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裏。

能讓天地盟的宗師級殺手,連反抗的念頭都沒有,就直接跪地自盡的存在,根本不是他能招惹的。

“這位先生。”

老者對著唐白拱了拱手,姿態放得很低。

“老夫有眼不識泰山,不知先生是這等通天人物,今日之事,是個誤會。”

“這單生意,老夫不接了。”

“我現在就走,還請先生行個方便。”

他說完,轉身就想回到車裏。

“我讓你走了嗎。”

唐白冰冷的聲音,讓他邁出去的腳步,僵在了半空中。

老者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他緩緩轉過身,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閣下,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老夫縱橫一生,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你真要趕盡殺絕不成。”

唐白笑了。

那笑容裏,滿是森然的殺意。

“從你們對我動了殺心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不會有任何好下場。”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動了。

老者瞳孔猛縮,他沒想到對方說動手就動手,倉促之間,隻能提起全身的真氣,雙掌向前推出,試圖抵擋。

唐白直接無視了老者的掌風,一拳轟出。

拳頭與手掌碰撞的瞬間,老者的護體真氣如同紙糊的一般,被瞬間撕裂。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老者的雙臂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十幾米遠,重重砸在了一輛商務車上。

他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口中卻噴出一大口鮮血。

他看著一步步走來的唐白,眼中終於露出了恐懼。

“你不能殺我。”

“我若是死在這裏,我的師門絕對不會放過你。”

唐白走到他麵前,麵無表情地抬起了腳。

就在他準備徹底了結對方性命的瞬間,異變突生。

老者的身體,竟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幹癟下去,仿佛全身的精血都在一瞬間被抽幹。

下一秒。

一團濃鬱的血霧,從他的天靈蓋中猛地竄出。

那血霧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個猙獰的骷髏頭,一雙空洞的眼眶死死地盯著唐白,發出了怨毒至極的嘶吼。

“小子,你給我等著,我記住你的氣息了,天上地下,我必殺你。”

說完,血色骷髏頭化作一道流光,以驚人的速度向著遠方天際遁去。

唐白看著那道消失的血光,微微皺起了眉。

神魂化形,滴血重生。

這是隻有踏入大宗師境界的強者,才能擁有的保命手段。

可剛才那個老者,明明隻有宗師巔峰的實力。

真是奇怪。

唐白將這份疑惑壓在心底,沒有再去深究。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馮天華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

“查一下,天地盟在海市的負責人,現在在什麽地方。”

唐白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電話那頭的馮天華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動用所有情報網絡開始查詢。

不到一分鍾,一個地址便發到了唐白的手機上。

海市,一家名為“靜心閣”的頂級私人會所。

唐白攔下一輛出租車,直奔目的地。

二十分鍾後,他站在了會所古色古香的大門前。

門口的迎賓看到他,剛想上前詢問是否有預約。

唐白直接開口。

“我找鶴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