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龍那一聲歇斯底裏的咆哮,像一把重錘,砸碎了議事廳內所有的僥幸與幻想。

何軍被一巴掌抽得七葷八素,腦子裏嗡嗡作響,他掙紮著抬起頭,滿嘴的血沫讓他看起來狼狽不堪。

他看到了何龍眼中那前所未有的恐懼。

那不是憤怒,而是純粹的,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大哥,你瘋了。”

何軍捂著腫脹的臉頰,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親哥哥。

“我瘋了。”

何龍慘然一笑,他一步步走上前,彎腰撿起掉落在地上的手機,然後狠狠砸在了何軍的臉上。

“你自己看,看看你幹的好事。”

手機屏幕上,暗網那血紅色的懸賞頁麵,刺痛了在場所有人的眼睛。

懸賞目標:唐白。

懸賞金額:五十億。

發布人信息經過層層解密,最終的資金來源,清晰地指向了何軍的空殼公司。

鐵證如山。

何軍的身體劇烈一顫,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幹二淨。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那些剛才還為何軍辯解的族人,此刻全都噤若寒蟬,看向何軍的眼神,充滿了驚恐與怨毒。

五十億。

這個數字,不是用來投資,不是用來做項目,而是用來買唐先生的命。

這是何等的瘋狂,何等的愚蠢。

“二爺,您怎麽能幹出這種糊塗事啊。”

“那是唐先生,是家主的救命恩人,是連振武宗宗主都要俯首的存在。”

“您這是要把我們整個何家,都拖進萬劫不複的深淵啊。”

終於有人忍不住開口,聲音裏帶著哭腔。

何晴的臉色也變得無比蒼白,她看著自己的二爺爺,眼神中充滿了失望與痛心。

她終於明白,爺爺為何會如此失態。

何軍的行為,無疑是在何家這艘大船的船底,鑿開了一個足以讓所有人沉沒的巨洞。

“大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何雲濤再也撐不住,他連滾帶爬地跪到何龍麵前,抱著他的腿痛哭流涕。

“大爺爺,都是我的錯,是我鬼迷心竅,是我慫恿爺爺這麽做的。”

“求求您,看在我們是親人的份上,饒了我們這一次吧。”

幾個旁係的長老也硬著頭皮站了出來,對著何龍深深鞠躬。

“家主,何軍雖然犯下大錯,但他畢竟是您的親弟弟,還請您念在兄弟情分上,從輕發落吧。”

“是啊家主,家醜不可外揚,此事若是傳出去,我何家的臉麵也**然無存。”

一聲聲求情,讓何龍那張因為極致憤怒而扭曲的臉,緩緩恢複了平靜。

他看著腳下痛哭流涕的何雲濤,又看了看那些所謂的族人。

“臉麵?”

何龍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你們是不是忘了,王家是怎麽沒的。”

一句話,像一盆冰水,澆滅了所有的聲音。

王家,海市曾經的一流家族,一夜之間,滿門覆滅,從海市徹底除名。

而造成這一切的,正是他們眼前這個,被何軍懸賞五十億想要暗殺的年輕人。

一股寒氣從所有人的腳底升起,他們看向何軍的眼神,再也沒有了半分同情,隻剩下無盡的怨恨與恐懼。

“何軍,你這個畜生,你想害死我們所有人嗎。”

“家主,不能再姑息了,必須嚴懲。”

牆倒眾人推。

何龍冷冷地看著這一幕,眼中最後一點溫情也徹底消散。

他抬起腳,一腳踹開了抱著自己大腿的何雲濤。

然後,他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宣布了最終的審判。

“我宣布,從即刻起,將何軍,何雲濤二人,逐出何氏家族。”

“收回他們名下所有家族資產,凍結他們一切權限。”

“從此以後,此二人與我何家,再無半點瓜葛,是生是死,各安天命。”

何軍癱坐在地上,雙目無神,徹底成了一個廢人。

與此同時。

一輛黑色的賓利,正平穩地行駛在返回市區的路上。

唐白靠在後座上,閉目養神。

開車的,是一個看起來二十歲出頭,紮著幹練馬尾的年輕女孩。

她叫鶴甜,是唐瀟瀟派來保護顧挽笙的。

顧挽笙坐在唐白身邊,看著他那張平靜的側臉,心中的波瀾卻久久無法平息。

這個男人身上,到底還隱藏著多少秘密。

發完信息給何龍之後,唐白說到。

“處理完何家的事情,我就要去一趟周家。”

周家,是他母親的家族。

顧挽笙聞言,清冷的鳳眸中閃過一絲擔憂,她知道,那又將是一場龍潭虎穴。

就在這時。

唐白那雙閉著的眼睛,猛地睜開,一道駭人的精光一閃而逝。

他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車後。

幾輛黑色的商務車,如同黑夜中的幽靈,不遠不近地綴在他們車後,那股毫不掩飾的殺意,即使隔著車窗,也清晰可聞。

“看來,有人等不及了。”

唐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對開車的鶴甜吩咐道。

“找個偏僻沒人的地方開過去。”

鶴甜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猛地一打方向盤,車子拐進了一條通往郊區廢棄工廠的小路。

後麵的幾輛車立刻加速,緊緊跟了上來。

幾輛商務車猛地加速,呈現合圍之勢,試圖將賓利車逼停。

鶴甜的臉上不見絲毫慌亂,她眼神專注,雙手在方向盤上舞出了殘影。

一個漂亮的漂移甩尾,賓利車如同遊魚一般,險之又險地從兩輛車的夾擊中鑽了出去。

然而,就在她準備繼續加速,徹底甩開對方的時候,唐白平靜的聲音在後座響起。

“停車。”

鶴甜一愣,但還是下意識地踩下了刹車。

賓利車穩穩地停在了廢棄工廠的空地中央。

那幾輛商務車立刻將他們團團圍住,車門打開,二十多個手持利刃,渾身散發著血腥氣的黑衣人衝了下來。

車門推開。

唐白施施然地走了下去。

他對著車裏的鶴甜說道。

“保護好她。”

下一秒,他整個人動了。

黑衣人們怒吼著衝了上來,手中的刀刃在月光下閃爍著森然的寒光。

唐白的身影,卻像一道鬼魅,在人群中穿梭。

轉瞬之間,便有七八個黑衣人倒地不起,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就在這時。

唐白的身形猛地一頓,一股強烈的危機感,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猛地抬頭,看向遠處一座廢棄廠房的樓頂。

那裏,一個細微的紅點,正牢牢地鎖定著他的眉心。

狙擊手。

唐白的心猛地一沉。

他毫不猶豫,腳下發力,整個人如同炮彈一般,朝著那座廠房衝了過去。

樓頂上,那個狙擊手顯然也沒想到目標反應如此之快,他立刻調整槍口,試圖再次鎖定。

但他已經沒有機會了。

唐白的身影快如閃電,幾個縱躍便衝上了樓頂。

狙擊手見狀,眼中閃過一抹狠厲,他果斷扔掉手中的狙擊槍,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不退反進,朝著唐白的心口刺來。

那股淩厲的氣勢,赫然是一位宗師級的武者。

唐白眼神一凝,側身躲過短刀,右手快如閃電,一把掐住了對方的脖子。

“誰派你來的。”

唐白的聲音,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那名宗師狙擊手的眼中,閃過一抹決絕,他似乎想要咬碎藏在牙齒裏的毒囊。

哢嚓。

唐白手上微微用力,直接卸掉了他的下巴。

劇痛讓狙擊手的臉瞬間扭曲,但他的眼神依舊凶狠。

唐白沒有再廢話,他伸手扯開對方的衣領,一個古樸而詭異的紋身,出現在狙擊手的胸口。

那是一個由天地二字組成的圖騰。

天地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