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裏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魏雲天沉默了許久,忽然發出一聲冷笑。

“嗬嗬,有意思。”

“看來,我們都小看這個唐家餘孽了。”

他將手中的毛筆扔在桌上,眼中閃過一絲冷厲的光芒。

“這個唐家,當年果然隱藏了不少東西。”

“不過,就算他有點本事又如何。”

“他以為他麵對的,僅僅是一個魏雲天嗎。”

魏雲天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風雪交加的北國風光,聲音幽幽。

“不知死活的東西,他如果堅持要查下去,前麵等著他的,隻有死路一條。”

唐白回到唐家老宅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顧挽笙還沒有回來。

他換了身衣服,看到爺爺唐鎮正坐在院子裏的那棵老槐樹下,獨自一人喝著茶。

唐白走過去,在石凳上坐下。

他給爺爺的茶杯裏續上熱水,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爺爺,我們家,當年是不是藏了什麽了不得的寶貝。”

“才會引來那些人的覬覦,招致滅門之禍。”

夜風拂過老槐樹的枝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吹散了白日裏殘留的暑氣。

唐鎮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頓了片刻。

他渾濁的眼眸裏,流露出一絲深深的困惑。

寶貝。

這個詞讓他陷入了久遠的回憶。

“我們唐家,祖上雖然也曾闊過,但傳到我這一代,早就沒什麽真正了不得的寶貝了。”唐鎮的聲音帶著歲月的滄桑。

“書房裏倒是有幾幅前朝名家的字畫,還有一對官窯的青花瓷瓶,都算是珍品。”

“可這些東西,頂多也就是價值不菲。”

他搖了搖頭,語氣篤定。

“為這些東西,還不至於引來滅門之禍,對方的來頭,絕不是尋常的盜匪。”

唐白沒有說話,隻是安靜地聽著,他知道爺爺一定還在思索。

果然,唐鎮的眉頭緊緊鎖起,像是在記憶的長河中費力地打撈著什麽。

院子裏靜得隻剩下風聲與蟲鳴。

許久,唐鎮的身體猛地一震,渾濁的眼睛裏,迸發出一道亮光。

“我想起來了。”

“有一件東西,或許算得上。”

他的目光變得複雜起來,既有追憶,也有一絲說不清的意味。

“是你母親當年帶過來的嫁妝。”

唐白的心跳,驟然加速。

“那是一個用金絲楠木做的盒子,上麵雕刻著非常繁複的雲紋,一看就不是凡品。”

“你父親說,裏麵裝的是一幅畫,是你母親最珍視的東西。”

唐鎮發出一聲輕歎。

“那是你母親的私物,又是她的嫁妝,我作為公公,自然不好多問,也從未親眼見過那幅畫到底是什麽樣子。”

“五年前出事後,那個盒子,也跟著一起消失了。”

金絲楠木盒。

一幅畫。

母親最珍視的東西。

這幾個詞,在唐白的腦海中不斷回響,仿佛一把鑰匙,正在緩緩開啟一扇塵封已久的大門。

他想起了關於母親的零星往事。

他的母親,出身於京都聲名顯赫的周家。

當年,她為了反抗家族安排的聯姻,毅然決然地與家族徹底翻臉,逃離了京都。

之後,才遇到了他的父親。

母親當年從周家帶出來的珍藏很多,但這幅畫,似乎是其中最特別的存在。

連他自己,在兒時的記憶裏,也從未見過畫的真容。

他隻記得母親偶爾會獨自一人在書房裏待很久,出來時眼角總是帶著一絲落寞。

現在想來,她或許就是在看那幅畫。

北境銀狼軍。

京都周家。

唐白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芒。

這兩條線索,似乎都指向了五年前的真相。

他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無論是為了查清唐家滅門的血海深仇,還是為了母親當年在周家所受的委屈。

這兩個地方,他都必須親自走一趟。

他要讓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知道,有些債,遲早是要還的。

與此同時。

林家別墅裏,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水晶煙灰缸被狠狠砸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碎裂成無數塊。

“唐白!他怎麽敢!”

林如雪的胸口劇烈起伏著,那張曾經驕傲美麗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嫉妒與不甘。

她無法接受,那個被她退婚,被她視為窩囊廢的男人,竟然搖身一變,成了連她都要仰望的存在。

一個穿著粉色連衣裙的年輕女孩,也就是她的堂妹林如意,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

“姐,我早就說過了,你當初就不該退婚的。”

林如意的聲音裏充滿了埋怨。

“現在你看,唐白變得這麽厲害,連楚家大小姐都對他死心塌地的。”

“依我看,你不如就拉下臉,去給他道個歉,求他回心轉意,說不定他還念著舊情呢。”

“閉嘴!”

林如雪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了。

“讓我去給他道歉?”

她的聲音尖利刺耳,臉上因為羞憤而漲得通紅。

“林如意,你腦子壞掉了嗎?我林如雪怎麽可能去求那個廢物!”

“不可能!這輩子都不可能!”

“如雪,怎麽跟你妹妹說話呢?”

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林如雪的父親林建業,正皺著眉頭走下來。

林如雪看到父親,臉上的羞惱更甚,她咬著牙說道。

“爸,您也覺得我應該去道歉嗎?”

“如果我真的去了,我們林家以後在海市還怎麽抬頭做人?豈不是要成了全城的笑話!”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中閃過一絲惡毒的冷笑。

“再說了,他現在得意不了多久了。”

“我聽說,他今天在唐氏集團,把北境銀狼軍的兩個統領都給廢了。”

“那可是魏元帥的人!他得罪了魏元帥,跟找死有什麽區別?我們隻需要等著看好戲就行了。”

林建業聽到這話,臉上的神情也緩和了一些。

他點了點頭,覺得女兒說的有幾分道理。

魏雲天是什麽人物,他很清楚,唐白得罪了那樣的大人物,確實是死路一條。

可他心裏,依舊存著一絲擔憂。

“話是這麽說,可萬一,在他死之前,他先靠著楚無雙的勢力,來對付我們林家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