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他歇斯底裏的咆哮,那十幾個早已蓄勢待發的黑衣保鏢不再有任何猶豫。

他們眼中凶光畢露,幾乎在同一時間舉起了手中的槍,黑洞洞的槍口齊齊對準了被護在中央的唐白。

殺氣瞬間引爆。

宴會廳內殘存的賓客發出驚恐的尖叫,連滾帶爬地尋找掩體,生怕被流彈波及。

顧挽笙的瞳孔收縮到了極致,心髒幾乎要從喉嚨裏跳出來。

她下意識地想要將唐白再次拉到自己身後,用身體去擋住那致命的危險。

唐瀟瀟已經動了。

她一步踏出,擋在最前方,屬於北境戰神的恐怖煞氣轟然爆發,準備用最快的速度解決掉這些不知死活的槍手。

然而,有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就在唐瀟瀟氣勢攀升到頂點,即將出手的那一瞬間。

一直平靜站立的唐白,動了。

沒有人看清他的動作。

他仿佛隻是隨意地向前邁了一步,身影在眾人眼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殘影。

下一瞬。

他已經出現在一名離他最近的保鏢麵前。

那名保鏢甚至還沒來得及扣動扳機,隻覺得手腕一麻,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

他手中的槍,已經消失不見。

等他反應過來時,那把冰冷的手槍,已經到了唐白的手中。

“哢噠。”

一聲清脆的上膛聲,在這片混亂的尖叫中,顯得格外清晰刺耳。

整個宴會廳,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

那些舉著槍的保鏢,王振瘋狂的咆哮,顧挽笙伸出的手,唐瀟瀟即將爆發的氣勢,都在這一刻凝固。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了那個持槍的男人身上。

唐白。

他單手持槍,姿態隨意,卻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掌控感。

他甚至沒有看那些用槍指著他的保鏢,隻是將槍口緩緩移動,最終對準了地上那個剛剛被攙扶起來,滿臉怨毒的王濤元。

全場死寂。

誰也沒有想到,局勢會以這樣一種方式逆轉。

唐瀟瀟的鳳眸中閃過一絲極致的震驚。

她死死盯著唐白持槍的背影,腦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好快的速度。

好精準的奪槍手法。

這絕不是一個紈絝廢物能做出來的動作。

雖然還很稚嫩,但那股隱藏在骨子裏的狠辣與果決,分明帶著一絲熟悉的味道。

原來,師父教出來的,終究不會是真正的廢物。

哪怕他再怎麽偽裝,再怎麽墮落,猛虎的爪牙,也依然鋒利。

顧挽笙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看著那個持槍而立,背影挺拔的男人,一種前所未有的陌生感與心悸感湧上心頭。

這就是她的丈夫?

這就是那個她以為需要自己庇護,需要自己去改造的男人?

就在這片詭異的寂靜中,唐白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不起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跪下。”

“給我的妻子,道歉。”

王濤元臉上的怨毒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恐懼。

但他旋即又想到了什麽,那絲恐懼被更加濃烈的瘋狂所取代。

他認定唐白不敢開槍。

在這樣的大庭廣眾之下,當著整個海市上流社會的麵開槍殺人,他唐白擔不起這個後果。

“唐白!你死定了!”

王濤元色厲內荏地嘶吼著,臉上帶著病態的快意。

“你以為你今天能活著走出這裏嗎?”

“我告訴你,等你死了,我會把顧挽笙這個賤人抓回去!把她囚禁起來,讓她當我的狗!我要讓她受盡天下間最屈辱的折磨!”

他惡毒的話語,像是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刺向顧挽笙。

顧挽笙的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唐白平靜的眼眸中,終於閃過一抹冰冷的殺機。

“砰!”

一聲槍響,轟然炸裂。

火光在唐白的指尖一閃而逝。

“啊!”

王濤元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整個人向後倒去。

他的右邊膝蓋處,炸開一團刺目的血花,白色的骨茬混合著血肉,觸目驚心。

這一槍,打斷了他所有的囂張與惡毒。

也打碎了所有人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幸。

他真的敢開槍。

王振看著在地上翻滾哀嚎的兒子,雙目瞬間赤紅如血,理智徹底崩斷。

“我殺了你!”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怒吼,舉起槍就要對唐白射擊。

然而,他的手指還未扣下扳機。

一道冰冷的觸感,已經頂在了他的太陽穴上。

不知何時,唐白已經來到了他的麵前。

那黑洞洞的槍口,正死死地抵著他的頭。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了王振的全身。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額頭上滾落的冷汗,順著槍管冰冷的金屬滑下。

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握著槍的手劇烈顫抖,卻再也不敢動彈分毫。

“你……”

“你會後悔的!”

王振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變得扭曲。

然而,唐白隻是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平靜地看著他。

就在這時。

宴會廳的門口,出現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灰色布衣,身形枯瘦的老者。

他看起來毫不起眼,就像一個普通的公園裏晨練的老人。

可他一出現,整個宴會廳的空氣仿佛都變得粘稠起來。

一股無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壓,悄然籠罩全場。

看到這個老者,原本已經陷入絕望的王振,眼中猛地爆發出一陣狂喜的光芒。

“孫老!”

他像是看到了救世主,激動地喊出聲。

那被稱為孫老的老者,沒有理會王振。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隻是淡淡地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了持槍的唐白身上。

隨即,他動了。

他隻是簡單地抬起腳,向前一步。

明明是一步,卻瞬間跨越了十幾米的距離,出現在唐白麵前。

他幹枯的手掌抬起,看似緩慢,卻帶著一股攪動風雲的滔天氣勢,抓向唐白持槍的手腕。

這一抓,氣勢滔天,仿佛要將空氣都捏爆。

“找死!”

一聲冰冷的嬌喝響起。

唐瀟瀟的身影瞬間擋在唐白身前,屬於北境戰神的氣勢毫無保留地迎了上去。

她一記手刀,帶著金戈鐵馬的凜冽煞氣,狠狠劈向老者的手腕。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兩人的攻擊碰撞在一起。

唐瀟瀟的身體劇烈一震,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她隻覺得一股沛然莫禦的恐怖力量,摧枯拉朽般地擊潰了她的防禦。

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向後倒飛出去。

就在她即將撞在牆壁上時,一雙有力的臂膀,穩穩地將她接住。

是唐白。

他不知何時已經收回了槍,飛身接住了唐瀟瀟。

唐瀟瀟靠在他懷裏,喉頭一甜,一絲鮮血從嘴角溢出,那雙鳳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

顧挽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快步上前,滿臉都是擔憂。

“瀟瀟,你怎麽樣?”

周圍的賓客看到這一幕,徹底陷入了絕望的死寂。

“天啊,連北境戰神都不是他的一合之敵?”

“這個老頭到底是什麽怪物?”

“完了,唐瀟瀟都敗了,那個唐白死定了。”

議論聲中,唐瀟瀟死死盯著那個負手而立的枯瘦老者,一字一句地吐出了一個讓全場瞬間失聲的名字。

“域外魔人,孫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