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三個小的都睡了,應國明和林曉燕都在醫院沒回來,應國平第二天一早過去換過所以睡的也早。

林鈴和睡不著的吳雲英坐在裏間說小話。

“嫂子這是上次你和大哥借我們的錢,你收好。”

林鈴把厚厚的信封推過去,那是吃完飯葉正青回家取的。

一開始借錢也隻是以防萬一,現在魯正祥被抓,家裏的財產都被查封清算,大哥家破人亡一事也算是告一段落。

這錢在拿就燙手。

“你們做生意手上沒錢怎麽行?我們不著急用錢,你拿回去。”吳雲英嗔怪她一眼,又把信封推回去。

“嫂子你聽我說。”林鈴拉住她的手,斟酌了下才開口:“我哥現在這個情況貨車那邊肯定做不下去了,也沒辦法做,正青回來給我說了魯正祥名下的資產都被查封了。”

“大哥車隊的車都是魯正祥名下,就是想繼續做也沒辦法。我想著不如讓大哥買輛貨車自己送貨,跟車人員可以從應家村挑。”

“就是我這服裝店也經常要從省城拿貨,大哥要是順路我還能省點路費,這錢給誰不是賺?”

“等大哥跑穩定了,再往外省跑,等我生了以後肯定要去一趟羊城,那邊離港城近,時興貨多,到時候肯定要有熟人接送貨。”

讓大哥組建貨車隊伍是她一早就有的想法,隻是礙於資金和魯正祥這個最大你的威脅才遲遲沒有動作。

現在魯正祥沒了,資金雖然不多但這不是有現成的。

吳雲英有些意動,當初貨運站關門貨車轉賣礙於手頭上錢不夠,再加上應國明是個兄弟腦說什麽都不願意和魯正祥爭,這才讓他得了便宜。

想到買貨車需要的錢以及各種證件,吳雲英遲疑的搖搖頭。

“還是算了吧。家裏正是用錢的時候,買貨車和買鋪子不一樣,需要辦的證件也多,我們沒有門路買了車也上不了路。”

時下買貨車和自行車是兩回事,貨車需要提供單位或者街道介紹信證明用途合法,個體戶運營還要辦各種證件。

貨車還要辦理車輛登記證件,除了行車證(駕駛證)外還要辦理養路費憑證,營運證。其中養路費憑證按月繳納(55/月),憑證需隨車攜帶;營運證從事貨運需辦理《道路運輸證》,提交車輛照片、技術等級表等材料。

總之私人擁有一輛貨車是一件十分麻煩且沒有人脈辦不到的事情,這樣一看魯正祥在綠都市的人脈極廣,不然他一個鄉下人怎麽能吃下一個車隊的車。

林鈴搖搖頭,將飄遠的思緒拉回來。

“車的事情正青可以幫忙找人問問,他戰友……嫂子也見過,那邊有幾輛二手車可以轉。我們可以先過去挑一挑,有看中的當場就能辦過戶,走流程。”

“合法合規,就是車子舊了點但勝在價格實惠,大哥手上要是還有餘錢買個兩輛不成問題。”

林鈴把自己知道的都給她說了,錢也給她塞回去:“嫂子你和大哥商量下,要是有想法我就早點去看車,拖久了他戰友單位那邊也不好說。”

“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睡了。”

吳雲英看著她和葉正青的並肩上樓的背影,在裏間坐了很久才回房睡覺。

房間裏

林鈴打著哈欠和葉正青說話,“魯正祥的妻兒也抓到了嗎?”

別說什麽妻兒無辜,享受魯正祥帶來的好處時怎麽不覺得其他人無辜呢?

利益既得者,沒有無辜的說法。

“在車站抓到了。”葉正青拍著她後背,聲音低沉而溫柔,鼻翼間都是熟悉的味道,林鈴滿足的深吸一口氣,“葉正青你又香了。”

正好聞。

“嗯,睡吧!有事你就大聲喊我的名字,別怕。”

別怕兩個字說的堅定又充滿力量,他胸腔震動的讓林鈴忍不住笑了出來。

“我不怕。”

“等大哥熟悉以後開一個物流公司把北方的東西運到南方,南方的東西運動北方,這樣利潤才高。”

在省內跑貨送貨累死累活賺的也就那些,哪有跑長途賺錢呢?

他們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路不熟。

省內的路應國明沒有問題,但省外的路需要打通關係,熟悉每條山路小路以及各個國道上劫道的村子。

魯正祥接收貨運站小隊打通省外路線也意外死了兩個,出事的更是多不勝數。

一直到網絡時代都還有劫道的。

“那就讓大哥好好幹,早晚成為應家最有錢的大哥。”葉正青說的一本正經。

林鈴被有錢的大哥五個字逗笑了,想到夢裏花襯衫戴墨鏡戴粗金鏈子的暴發富,實在好笑。

葉正青翻身看她,眼神露骨,“今天這麽精神?是不是不想睡了?”

“睡睡,我已經睡著了!”林鈴連忙閉眼睡覺。

誰知沒一會就真的睡過了,小嘴發出呼嚕呼嚕聲,像小貓兒一樣。

可愛的不行。

葉正青摸摸她的頭發,眼神愛憐又帶著不解。

魯正祥為什麽要去青山鎮呢?

想到之前自己以為他背後的人盯上的是應家,但自從得知魯正祥要去青山鎮後就變了。

被盯上的是林鈴。

但是為什麽呢?

葉正青帶著滿腦子的疑問睡著,而樓下正做著美夢中的應國平突然覺得後背發涼,迷迷瞪瞪的巴拉被子給自己蓋上,完全忘記自己給遠在黑省的二哥打過電話。

也忘記將二哥要回來的消息告訴家裏人。

此時被遺忘的應國斌,正拖家帶口坐在火車上候車廳的角落等待去往京都的火車到站。

他懷裏抱著四歲小兒子,背對著風口坐在地上給妻兒擋風。

劉巧妹打開軍用水壺遞給他,“阿斌喝口熱水暖暖。”

應國斌拉下圍巾,幹裂紅腫的唇瓣得到滋潤,熱水入喉原本僵硬的身子都變得暖和起來。

“你也喝點,喝完靠著我睡會。”他說得很小聲。

劉巧妹搖頭,“我不困。”

她前麵已經睡過一覺,這天太冷了,睡著的時候隻覺得骨頭都結冰。

怕自己睡過去就醒不過來,劉巧妹醒來後連忙摸摸睡在包袱上的兩個兒子的手腳,確定都是惹得才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