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省紅旗農場
大雪飄揚,農場的喇叭發出刺耳的滋啦聲,很快熟悉的聲音回**在村上空。
“喂喂喂……應…斌…國滋…斌……滋……隊部…滋啦電話。”
“應國…斌……滋滋電話。”
劉家的晚飯才剛擺上桌,還沒動筷子就聽到刺耳的喇叭聲。
“阿斌是不是喊你啊?”劉老太眯著眼睛靠近窗戶,不太確定的問。
應孝武跑到門口認真聽了幾遍,然後伸了個腦袋進去,耳朵凍得紅紅的,說出的話都帶著白霧:“爸喊你的,有電話。”
應國斌把碗筷放到桌上,拿起牆上的棉大衣和帽子圍巾,邊戴邊說:“爸媽你們先吃,不用等我。”
“爸我跟你去!”應孝武跟在他身後。
“你爸去辦正事呢!你去幹嘛?外麵雪那麽厚走都不好走還要背著你,不準去。”劉巧妹端著菜走過來揪住大兒子的耳朵,轉頭就去對丈夫說:“你快去快回,要是不回來吃飯讓人給帶個口信兒,路上慢點。”
“哎。”應國斌點點頭就走。
好不容易到了大隊部,身上已經沾滿雪花,凍得的身體發麻,烤了火才緩過來。
“國斌來了快烤烤火,這天氣凍死人了。”大隊部值班的根叔招呼著。
應國斌問:“叔,哪裏打來的電話?”
“說是你弟弟,我讓他半小時後再打過來,這也快了。”根叔看著鬧鍾說。
應國斌心裏咯噔一下,怎麽會突然打電話過來。
不會出什麽事兒吧?
應國斌忐忑不安盯著桌上的鬧鍾,根叔看他這魂不守舍的樣子也沒在說話。
“叮鈴叮鈴……”
桌上電話響起來的一瞬間應國斌彈射起來,去拿電話,一開口才發現自己啞了。
好半天才找到聲音說:“喂?是國平還是國康?爸暈倒了!!在醫院……我馬上回去。”
應國斌抖著手,好半天都沒將話筒放對,他一抬頭,眼淚直接掉下來。
根叔看他情緒不對,連忙接過話筒,“我來我來……”
他渾身顫抖著去翻兜,嘴巴開開合合卻沒有一點聲音,根叔按住他的手,大力在他手臂上拍了幾下。
“國斌冷靜點!你在這裏著急也不是事兒。”
“我幫你找人幫你問問看最快去南方的車票是幾點的,你先回去收拾東西。”
這種天氣火車還不知道走不走。
應國斌深呼幾口氣,扯出一抹難看的笑容:“根叔謝謝您,一塊對吧?”
他數了一塊錢放到桌上,渾渾噩噩的就要走。
根叔一把將人拽回來,把帽子圍巾給他弄上,確定都穿戴好了才讓他走。
“男子漢大丈夫振作點!”
應國斌失魂落魄的回到家,帽子圍巾都沒摘就往屋裏跑。
“爸爸回來了。”應孝武眼珠一轉,就想過去。
劉老太一眼就看出他情緒不對,將三個小的據著,“吃飯要有吃飯的樣子,吃完飯在下去。”
說完推了一把劉巧妹,往屋裏抬抬下巴,“還不去看看。”
劉巧妹把碗裏的湯一口喝完,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才下炕穿鞋。
屋裏。
應國斌把衣服翻出來打包好,想到家裏的天氣又把兩件後襖子拿回出來換了兩件毛衣。
劉巧妹進屋關好門,見他翻箱倒櫃的,上前幫忙:“你這是幹啥?又要出差?”
“我要回家。”應國斌悶聲說。
“你不就在家……回綠都?”劉巧妹剛開始沒反應過來,很快就記起他說的家是老家綠都,那個悶熱潮濕的南方城市。
接了電話說要回去,肯定是家裏老人出事了,不管趕不趕得上孩子都要帶上,態度得拿出來。
她看著**的衣服,腦子轉的飛快,說道:“我去拿幾個小的衣服,你等我會。”
劉巧妹跑了兩步又走回來給他摘下帽子和圍巾,這才發現他臉上的凍傷,又去拿了凍瘡膏擦上。
“把衣服脫了,然後去外頭吃點東西墊吧兩口。要是馬上走孩子還要輪流背,沒吃東西撐不住,快去。”
“吃完飯去找村長開介紹信,多開幾張分開放,我怕弄丟了。哦,還有糧票,你問問村長手裏還有沒有全國糧票,沒糧票路上都買不到吃的。”
劉巧妹行動力很快,安排後他該做的事情才扭頭去隔壁把兒子們夏天穿的單衣找出來,南方不下雪隻下雨,穿單衣和短襖就夠了。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發,現在炸點大醬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她一邊收拾,一邊盤算。
劉老太得知他們要回南方,直接放下筷子去廚房揉麵弄吃的。
三個小的知道又要坐火車心裏很高興,但看到應國斌板著臉誰都不敢鬧騰。
劉老頭躺在**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同樣不知道自己兒子做了什麽事兒的應發順在醫院剛吃上飯,負責來送飯的應國平看著能吃能喝能罵的爹鬆了口氣。
人一放鬆,嘴巴就閑不住。
“我堂嫂做的鹽蔥白切雞味道是真不錯,比爸做的白切雞強多了。”
應發順翻了個白眼,“嫌棄老子做的飯你到是自己做啊!給你吃的還挑三揀四的。”喝完最後一口湯,把飯盒往桌上一放,“去把飯盒洗了。不會說話就閉嘴!”
應國平縮縮腦袋,嘀咕道:“洗就洗。”拿著飯盒走出門後才輕拍自己的嘴巴,“讓你亂說話!”
林曉燕看他吹鼻子瞪眼,忍不住說:“醫生說了讓少生氣,少發脾氣。”
血壓高的人很容易腦梗或者腦出血,一定要少生氣,少吃高脂肪的食物。
前腳剛說完,後腳又開始發脾氣。
林曉燕瞪他的時候眼尾都紅了,應發順看她那樣子想反駁說‘自己沒發脾氣’的話都咽了回去,露出討好的笑容。
“不生氣不生氣,我都聽你的。”
隻要別哭說什麽都好,幹什麽都行。
林曉燕吸了吸鼻子,才沒讓眼淚掉下來,不能讓孩子看笑話。
應發順橫了眼站在床尾當門神的應國明,真是一點眼力見沒有,往常怎麽沒覺得他是個死腦子呢?
之前和狐朋狗友打交道的口才呢?腦子呢?被豬吃了嗎!!
應國明要是知道他的想法一定會大喊一聲冤枉!
明明是他讓自己閉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