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鈴驚訝,連忙上前扶著應大伯的胳膊,“大伯?怎麽把您也驚著了。”

她真就是睡了一覺。

把一家老小都驚動了,林鈴紅著臉眼眶紅紅,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都怪我不好……”

應大伯咳嗽兩聲,慢悠悠說:“不怪你,怎麽能怪你……分明是老祖宗嫉妒,暗中使壞,哼哼……我一說給他們換個睡覺的地方,你就醒了。”

“乖乖別怕,以後老祖宗再拉你亂跑,你就回家找大伯,讓兄弟扛著鋤頭鐮刀給他們搬家。”

等他下去和老祖宗好好掰扯掰扯。

林鈴眼淚掛在眼眶被他的話驚得都忘記掉了,什麽叫換個地方睡覺??

不是她想的意思吧?

她僵著身子撇像葉正青,葉正青對上她的目光微微點頭。

‘真換了?’

‘差一點。’葉正青大拇指和食指一捏,林鈴嘴角一抽。

差這麽點和掘墳沒什麽區別。

她的罪過太大了!

林鈴眼前一黑,想暈!

奈何剛睡醒剛吃飽暈不了一點,隻能訕笑的在心裏和應家村老祖宗們告罪。

應大伯拉著她坐下,指著邊上閉目養神的老太太給她介紹。

“乖乖快坐下,這是你姑婆祖,這次多虧了她,才能把你喊回來,快給你……”應大伯話說到一半停住,拍拍林鈴的手背抬頭喊道;“正青,趕緊給姑婆祖跪下磕頭,要不是有姑婆祖你就成老光棍咯。”

乖乖懷孕了,可不能跪。

老姑婆到底多大現在沒人記得,她不是應家村人,是戰亂年代在應家村歇腳,這一歇就再也沒走。

她無父無母無父無子,由村裏幫著養老,她偶爾會幫著失魂的人叫魂,背後也有人喊她神婆,每個人叫法不同但絕對尊重!

葉正青也幹脆上前,屈膝要跪下的時候膝蓋突然被一根拐杖抵住,是應大伯的拐杖。

再看,原來姑婆祖不知道什麽時候拿了應大伯的拐杖,動作快的不像是上了年紀的老人,她慢慢睜開眼。

一雙花白渾濁的眼眸眯了眯,布滿皺紋的臉上勾起笑意,望著葉正青點點頭。

“好孩子……功德無量老婆受不起哦。”

她說話的聲音很小,還模模糊糊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除了最開始的好孩子三個字,在場的人除了林鈴沒人聽清她到底說了什麽。

功德無量?

的確是!

不管是現在還是在夢裏葉正青都救了很多人,他外祖一家以及他的媽媽都是大善人,戰亂捐錢捐物資捐藥品,戰後上交財產幫助建設國家。

留下薄底養家糊口還不忘記救助他人,最後卻死於非命,留下唯一的血脈就此消失在曆史長河中。

姑婆祖朝林鈴招招手,“小丫頭過來。”

“快去。”應大伯眼睛一亮,連忙將人輕輕推過去。

姑婆祖摸著她的手嘴裏念念有詞,聲音卻小的誰也聽不見,看不見的光芒沒入林鈴體內,棉襖下的肚子微微凸起。

“你的福氣還在後頭……大膽往前走,不要怕。”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林鈴總覺得她的目光透過自己在看什麽人,有點瘮得慌。

姑婆祖甩著兩手往外走,應家村年輕人連忙追了上去。

應大伯拿著拐杖站起來,笑眯眯的拍拍林鈴,“乖乖呀,有空就回家看看,大伯給你殺雞吃。”

“做白切雞,香著嘞!”

就是費牙。

應大伯頂頂假牙,還在還在。

轉過頭對著一杆子男人沉下臉,“愣著做什麽?等我請你們呢?!還不快回去!”應大伯罵罵咧咧嘟囔著:“一個個的沒點眼力見,也不知道怎麽教的。肯定是老祖宗們偷懶了,不然怎麽竟是歪瓜裂棗的往應家村下。”

“哎喲……他這一把年紀死之前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女娃娃降生。”

嘀嘀咕咕的被林鈴扶著送到門口,應發順和林曉燕站在邊上老實巴交聽著。

“老十一……”

“大哥。”應發順上前微微彎腰。

“你小子好好養我們應家村的乖乖,我們乖仔都不長肉,你要是養不好送村裏我給你養。乖乖大著肚子還沒人跟著……”

應發順低著頭任由他嘮叨,嘮叨了會應大伯仿佛才記起來什麽,從兜裏掏出一個紅包放到林鈴手上:

“乖乖拿著買糖吃,大伯都記著你愛吃奶糖。”

說完又看了眼她的肚子,歎了口氣:“乖乖多吃點,把自己養的胖胖的寶寶也胖乎……說不定是個女娃娃呢。”

要是個女娃,四舍五入也是應家村的孩子,死也瞑目啦!

林鈴表示壓力很大。

“大伯我知道了。”她乖巧應下。

跟著人群走了一段路就被村裏的哥哥們攔下來,直到他們消失在巷口才轉身回家。

剛走進院子才反應過來,四處張望:“三哥呢?”

好像她一出現三哥就不知道躲在哪裏,剛剛去送人的時候也沒看到三哥。

“可能回房間了吧?”葉正青隨口說了句。

沒敢說應國平不僅臉上有傷,背上還挨了應大伯幾下拐棍。

經過這一次,應該能成長……吧?

“我去看看三哥。”

林鈴敲敲門等他說話才推門進去,應國平穿著單薄的秋衣,房間裏一股子藥酒味嗆的林鈴咳嗽兩聲。

“三哥你讓葉正青給你擦藥,他有經驗手法好,自己怎麽擦。”她打開窗戶通通風,“對不起三哥,又讓你挨揍了。”

她耷拉著腦袋坐在小凳子上,應國平揉揉她腦袋,眼裏閃著光。

“是三哥對不起你,讓你受到驚嚇了。要不是你和正青三哥睜開眼就該在派出所了。”

林鈴猛地抬頭:“啊?”

怎麽就去派出所了?

她看了眼葉正青,然後追問道:“到底怎麽回事啊?”

不是鍾淑英嗎?

葉正青微不可見的搖頭,還不確定是不是。

應國平見她驚訝的又好奇,和往常一樣靈動的樣子讓他高高提起的心徹底落下來,從知道林鈴為了救他受驚丟了魂開始,他就恨不得將昨天去喝酒的自己打一頓。

什麽兄弟都不知道好東西!

見不得他過得好,有上進心,而他們還在原地打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