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葉正青躡手躡腳拿著衣服出去穿上。
昨天收來的東西正好湊齊零件，他早點去拆出來處理好，晚上才能早點回家。
想到半夜突然聽到小媳婦的哭聲，葉正青心都疼的發悶。
他要早點掙到錢讓小媳婦每天睜眼都能看到他，想什麽時候聞味道就什麽時候聞，想到這裏葉正青幹勁滿滿的出門幹活。
等林鈴睜眼，身邊早就沒了葉正青的影子，被窩冰涼的可怕。
揉著頭坐起來把被子上的衣服穿好，靠在床頭看著窗戶發呆，她好像……又做夢了。
夢到葉正青死了。
第三次。
第三次夢到葉正青死掉的場景，有險峻的懸崖深淵，有一望無際的大海，還有高樓聳立的街道。
沒有一個地方是她見過的。
林鈴拿起紙筆開始畫圖，筆尖剛剛落下腦海裏的場景就像被認擦掉一樣，消失不見。
她茫然的看著手中的紙筆，她要做什麽？
突然肚子跳了下，林鈴下意識低頭摸著肚子，“寶寶是不是餓了？媽媽現在就去吃飯。”
伸手去拿衣服，一摸才發現自己已經穿好衣服了。
林鈴找到褲子套上，她今天穿衣服好快呀！
正在客廳看電視的林曉燕聽到開門聲站起來，“你昨天說想喝豆漿給你買了，給你煎個蛋？還是想吃麵條？”
“要吃煎蛋，媽媽～”
“行，暖水瓶在門口記得用熱水洗臉。”
林曉燕去廚房把溫著的豆漿拿出來，開火煎蛋。
煎蛋上桌，林鈴也剛剛坐下喝豆漿，濃鬱香味勾起她的食欲，肚子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真好喝！謝謝媽。”林鈴放下碗夾起見煎蛋，隨口問道：“康康又跟著三哥？”
“嗯。”林曉燕不滿的皺眉，“那邊到處都是木屑灰塵有什麽好玩，天天弄的髒兮兮的回來，哪有那麽多衣服給他換！”
也不知道他一個小孩子去做什麽，衣服弄的東一個洞西一個洞，補都不補過來！
想問他吧，吃完飯倒頭就睡。
天還沒亮就跟著國平跑了，要不是答應正青來看著林鈴，她都想去看看一天天的在忙什麽。
林鈴放下筷子把豆漿喝完，瞥了眼不高興的林曉燕說：“他想去就讓他去唄，他都是12歲了又不是兩歲，現在不玩等他大了哪有時間玩？”
她12歲的時候還吃鹹菜餓肚子喝涼水呢，也就她爸林山在家的時候吃的好，自己就算告狀她爸看上弟弟的份上也隻能私下給她錢，讓她在外頭吃。
平時看病拿藥的花銷都是直接交給老醫生記賬，不然她也活不到她媽和應叔來接。
“我沒說不讓他玩，我就是擔心。”
“擔心我三哥給他賣了？”
林曉燕白她一眼，“老三賣了自己也賣不了你弟弟。”
別看應國康在林鈴麵前乖巧懂事還有點傻乎乎的，實際上心眼子多著呢。
“那你擔心什麽？”林鈴不明白她到底在擔心什麽。
林曉燕猶豫了下還是開口道：“我昨天在他口袋裏發現了十塊錢，不知道哪來的，”
家裏的孩子都有零花錢，但平日都用來買文具沒有剩下的。
突然從他口袋翻出十塊錢，還是整張大團結，林曉燕哪能不多想？
“就不能是我三哥給的？”
“老三給的我還會擔心嗎？”就不是老三給的！
她昨天問老三，他都一臉驚訝。
林鈴想著最近都沒去看進度，幹脆今天去看看也省的林曉燕惦記。
“那我現在去看看。”
“行！你去多穿件衣服，我把碗洗了。”
林曉燕風風火火去洗碗，洗完碗又看了下天氣感覺會下雨又把掛在外麵的衣服收進來，把窗戶鎖上。
母女倆挽著胳膊鎖上屋門，下樓的時候又和對門的劉老太撞上了。
劉老太看著裹得嚴嚴實實見不得人的林鈴上下打量了下，審視的目光讓人林鈴渾身不舒服，握緊林曉燕的手。
下一秒，林曉燕擋在林鈴身前。
“看什麽呢？把路讓給你還不走？不走就往邊上靠靠讓我們先走。”
劉老太聞言哼了聲，“我年紀大，走路慢點怎麽了？一點都不懂尊老，看老婆子也不知道喊人真沒禮貌！還什麽大學生。”
“你誰啊？還喊你，喊你你給發紅包呢？你誰家的？我以前怎麽沒見過你？！”林曉燕居高臨下看著劉老太，把樓梯堵的嚴嚴實實，狐疑看著她：“你不會是來偷東西的吧？小鈴鐺以前見過她沒？”
林鈴：“沒有。我沒見過！”
劉老太拎著菜籃子，單手指著林鈴和林曉燕，“我兒子是電器廠員工，跟你們家是對門。就你三天兩頭不著家，見天往外跑飯也不做的人怎麽可能見過我！”
“我兒子可是國營廠的職工，你們收破爛的見過幾個？跟你們做鄰居真是倒了十八輩子黴。”
也不知道他們怎麽住的進來的，不是說是職工房嗎？
晚上問問兒子，看能不能把他們趕出去，他們一家換對門的房子光線更好。
她上次看了一眼，那邊比他們家大多了，收拾下再隔一個房間出來正好給她住。
這次進城她就不準備再回去，城裏多好啊！
“收破爛怎麽了？沒偷沒搶又不上你家收，一個廠職工又不是領導有什麽好得意的？”林曉燕想著對門是誰，很快就找到一個看起來老實巴交，實際兩手一甩什麽都不管的矮個男人。
“對門矮子劉是吧？我說怎麽這麽矮呢，原來當媽的也不高怪不得那麽大年紀娶個二婚老婆，在廠裏做了十幾年的老職工連個組長都撈不上，有什麽好得意的？！”
林曉燕挑剔又不屑的態度讓劉老太跳腳，“我兒子馬上就能當上大領導，你知道個屁啊！”
“領導都說了我兒子是大氣成成，很快就會衝天的！！還不快點讓開，不然等我兒子當上領導第一個就把你們趕出去。”
“喲喲喲，好厲害啊！嚇死人了呢！”林曉燕嗤笑一聲，誰不知道這套房子是他家女婿花錢買下來了，還想趕他們走？
真是白日做夢！
而且矮子劉沒本事，隻會在家裏耍橫。
前幾天得了兒子，每天逢人就說自己有兒子了，也不想想就他那一畝三分地有兒子又怎麽樣？
上班不好好上還想當領導。
要她說也是要下崗的！
想到這裏林曉燕眼睛一暗，往後退了讓出一個足夠一個人走的空隙沒好氣道：“要走趕緊走，別磨磨唧唧的耽誤事兒！”